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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又发来原照片。
许母拿着卷尺,她扶住另一端,量着公寓的窗。拍摄日期在首付付款后四天。
我看了很久,第二天上午给婆婆打电话,请她来看看周年庆的衣服。
她不到十一点就用备用钥匙进门,提着外套和鞋。
“肯上心就好。诚诚说你要接活,怕你累,又不敢拦。”
我将照片放到桌上。
“这套房,您去过吗?”
她弯腰放鞋,手停住。
“你从哪儿弄来的?”
“白露。您替他们量过窗帘。”
她伸手拿手机,我移开,又打开付款凭证。
“这是我给许诚周转的钱。”
她坐下来,拿水杯又放下。
“买了房,钱还在那里,没扔。”
我手指一松。
“您知道?”
“我知道买房。做生意总有安排,不是什么都往家里讲。”
“那为什么告诉白露,这是她的婚房?”
“有些话是应酬,你每句都当真?”
我看着照片,想起她那次回来给我带枣,说去老同学家了。我给她打电话,担心许诚太忙不吃饭,她让少打,挣钱辛苦。
她就在我出钱付首付的屋子里,替另一个女人量窗帘。
手机响,是许诚。婆婆要接,我先开了免提。
他问妈是否到,说别给我挑太紧的衣服。
“先说房子。”我把日期金额讲完。
那边停了几秒。
“钱没丢,换成资产了。当时安排是公司周转,后来变了,是我没讲清楚。”
“她的婚房呢?”
“白露有自己的理解。”
婆婆立刻说:“就是。她说什么,你信什么。”
我举起照片,手止不住发抖。
“您站在里面,卷尺握在手里。也是她理解出来的?”
婆婆碰我的手:“照片能说明多少事?诚诚没说不要你,家给你留着,人也回来。你非要堵死自己的路?”
我看着她。
前天她还让我等儿子回来问。现在问了,错的仍是我。
我提到手术时请她帮忙叫许诚回来,她转身盖鞋盒:“又翻旧账。”
电话里,许诚说那晚确实赶不回。
我声音一下高了。
“所以放段录像,就算你陪了?”
两边都静下来。
“温晚,你又在胡思乱想——”
“我留过录屏。同一个动作、同一声咳嗽,四分钟播两遍。你要听吗?”
他没再说想太多,改成晚上回来谈,别当母亲的面吵。
我把鞋放进婆婆手里的袋子。
“这双**。钥匙也留下。”
“我是来帮你的。”
“以后先问我,再来。”
她盯着我,钥匙圈从包里掏出,攥了很久,最后将家门那把拆下来,拍在桌上。
“你别后悔。”
我没把钥匙递回去。
当晚,许诚回来,没有再问我肯不肯去庆典,先问纪念片剪到哪儿。
“试片给我看看,活动方催了。”
他站在电脑旁。母亲离开后,我已经把自己的硬盘收进工作包,只打开婚礼片段。
他看完,点头,说只放这些就好,怕有人误解,让我交片前给他确认。
我没答应。
“活动方什么时候收?”
“庆典前一晚。但我得先看。”
“完整片子还没做好。”
他盯着屏幕,又转过脸,捏住我椅背边缘。
“晚晚,今天这些事别往片里放。公开了,别人笑的是我们。”
我看着他。
“你说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怎么过了三年。”
他笑不出来了,停了片刻,伸手关掉预览。
“所以更不能让你在气头上做。”
我扶住电脑,重新打开项目。
“你先出去,我才能做完。”
他站了几秒,最终松手。到了门口又回头,提醒我吃药、早点睡,仍像从前一样。
等他离开,我给活动负责人回复收片时间,请她按流程接收我最终确认的版本,不用丈夫代传。
负责人回了收到。
我关掉对话,继续剪。
许诚要看的那条,停在婚礼上的拥抱。
我要交的那条,还没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