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电话里传来一阵椅子撞到茶几的慌乱声。
他声音发紧，
“怀孕了？”
我咬了一下唇，鼓起勇气，
“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医生说保胎需要二十万。”
“我生下他后不会找你和秦小姐，保证永远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求你，能不能转二十万给我。”
对面沉默了很久，
他笑了三声，笑声发冷，
“没想到真被她说中了。”
“像你这种从山里出来的穷人，知道我有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要钱。”
声音痛恨，
“想要钱是吧？二十万，买个包的钱而已。”
“我一天的被动收入都上百万。你想要的二十万跟我的财富相比连根寒毛都不算。”
“可惜——”
“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苏晚，我最厌恶的就是拜金算计我的人。”
我摇了摇头，控制不住地哭了。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怀.....”
可电话啪地一声挂断。
我的手还覆在小腹上，眼泪像流不完。
良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医生，麻烦帮我预约流产手术吧。”
流产手术那天，
海城放起烟花，烟花映照在海面，亮如白昼。
而我被推入手术室，
感受着小腹瘪了下去，一股股温热从双腿中间流出。
监护仪滴滴滴响着。
外面的烟花炸开，我笑了笑，
“海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放烟花。”
护士往外望了一眼，语气羡慕，
“顾氏集团的长公子给他老婆庆生呢。”
“有钱人的爱情浪漫得像童话一样。”
护士慌忙惊呼，
“苏小姐，你怎么了——”
可我只是不受控制地想起，
顾砚白装穷的三年，每一年我听着烟花升空，都笑着期待，
“砚白，等我眼睛好了，我们一起去海边放烟花吧”
他会把一支仙女棒塞进我手里，温柔地承诺，
“好，岁岁年年，我都和你一起过。”
可原来，他每年都在为另一个女人放满城的烟花庆生。
只是诓我看不见而已。
小腹一阵一阵发沉，暖流不停往外涌，
医生护士焦急的声音像潮水一般涌进耳朵，
嘈杂得什么也听不清。
......
烟花映照海面时，
顾砚白照例给秦妍送上礼物：
一套价值几百万的项链首饰，浅浅的粉色，却在宴厅熠熠生辉。
他亲手给秦妍戴上，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和我初见的时候，
校园樱花下，落花纷纷，我一身纯白的连衣裙低头撞进他怀里。
不知怎么地，他心底没来由地蔓延开一阵不安，
这时一旁的发小表情惊慌，举起他的电话示意，
眉心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地紧紧蹙起。
他走过去，声音沉静，
“喂——”
“你好，顾先生。这里是海城中心医院，苏晚小姐是你亲属吗，半小时前她大出血抢救无效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