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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月的公寓。
程远最开始每天发消息。
早上问我吃没吃饭,晚上告诉我岁岁作业写到几点。
有一次凌晨还发来一句:
门锁换了新电池,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开。
我没回。
后来只发了一句:我想安静。
他真的停了。
只有岁岁的电话手表每天响:“晚晚阿姨,我数学考九十八。”
“晚晚阿姨,爸爸把白袜子和红衣服一起洗,全变粉了。”
还有一次,她咳嗽着跟我告状:“爸爸给我倒了十五毫升糖浆,我没喝,我记得只能十毫升。”
我握着手机,鼻子忽然发酸。
那张写给沈清越的纸,她自己倒记住了。
一周后,学校家长开放日。
班主任单独给我发消息:岁岁一直问您会不会来。
我最终还是请了假。
我和程远的事,不该让孩子承担。
活动最后,孩子要把手工作品送给最想感谢的人。
岁岁捧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纸花,从讲台一路跑到我面前。
我看见花的那一刻,眼眶先热了。
太像五年前。
她却没有马上递给我,而是小声问:“那天我叫清越阿姨妈妈,你就搬走了,是不是我叫错了?”
我立刻蹲下:“不是,跟岁岁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真的?那我可以自己决定叫你什么吗?”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找程远。
我点头:“可以。”
岁岁把纸花塞进我怀里,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妈妈。”
眼泪一下掉下来,她却抱得更紧:“这次不是爸爸让我叫的。”
我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把她搂紧。
“嗯,妈妈在。”
活动结束,我牵着岁岁出来,才看见程远一直站在后门。
他眼睛很红,却没有过来打断。
等岁岁去拿书包,他才走近:“晚上一起吃饭吗?”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岁岁这周一直念叨那家酸菜鱼。”
这一次,他只问,没有替我决定。
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好。”
吃饭时,鱼上桌,他习惯性给我夹了一块。
筷子伸到一半,他像突然想起什么,停住,准备放回去。
我沉默两秒,把碗往前推了推:“放吧。”
程远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回公寓时,他送我到楼下:“林晚。”
我拉开车门:“嗯?”
他握着方向盘,声音很低:“能不能先别急着做决定?”
那一刻,我是真的心软。
甚至想过,他已经开始改了,是不是还能再试一次。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想起过去那些“再等等”。
我最终没有骗他:“我还没想好。”
程远抬头,眼里明显亮了一点,却没有追问。
“好。”
这一次,他没再说他会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