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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我回家收拾行李。
冰箱上贴着岁岁的课程表,药柜最上层是程远的胃药。
茶几底下还滚着她小时候玩的玻璃珠。
这些东西我一直当成婚姻,所以外面那些称呼、照片。
我总劝自己让一让也没关系。
门锁这时响了,程远带岁岁回来。
小姑娘一看见行李箱,整张脸都慌了:“晚晚阿姨,你去哪?”
我蹲下来替她拉好外套:“出去住一阵。”
岁岁好奇询问:“为什么?”
我还没想好怎么答,程远先开口:“因为爸爸做错事了。”
岁岁看看他,又一把抱住我:“那我不叫清越阿姨妈妈了。”
我心口一缩:“这跟你没关系。”
“那我叫你。”她急得眼泪直掉。
“妈妈,妈妈你别走。”
我等了五年的两个字,真正听见时,心脏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下意识回头看程远。
我慢慢松开她:“谁让你这么叫的?”
岁岁愣住:“爸爸说……以后都可以了。”
我闭上眼。
原来连这声迟来的妈妈,他还是替孩子安排好的。
我重新蹲下,握住她的小手:“岁岁,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不要为了留住谁才叫。”
她听不懂,只哭着问:“那你还要我吗?”
我鼻子发酸,把她抱紧:“要,你什么都没做错。”
程远站在旁边,手机一直在震。
他把屏幕递给我。
程家家族群里,是他刚发的结婚证。
林晚是我妻子,我们五年前就领证了,之前一直没公开,是我的问题。
下面几十条回复滚出来,有震惊,有道歉,也有祝福。
姑姑只发了四个字:早该这样。
我盯着那句话。
以前做梦都想等到的一天,真的来了。
“为什么现在发?”
程远怔住:“你不是一直想公开?”
我看着他,他像终于把一道拖了五年的错题改对,等着我说可以得分了。
“你又替我决定。”
他脸色一僵:“我是在补救。”
“可我现在不想要了。”
屋里一下安静,程远嘴唇动了很久:“那我撤,或者你想怎么说,我重新发。”
我摇头。
不是这条消息的问题。
我从床头柜最下面拿出那朵旧纸花,边角已经卷了。
程远看见,眼睛一下红了:“你还留着?”
我把花放进行李箱:“本来想等岁岁第一次正式叫我妈**时候,再拿出来给她看。”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先哑了。
程远低下头,我拉上箱子。
他追到门口,下意识伸手想替我提。
我按住拉杆:“我自己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林晚。”
我没回头。
“出去住几天可以。”他声音发紧。
“别不要这个家。”
如果早一个月,甚至早在墓园那声妈妈之前,他这样说,我大概都走不了。
现在我还是会疼。
可我拉开门,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