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二天早上，我请了半天假。
裴川出门时，我正在整理衣柜。
他看见床上的行李箱，皱了皱眉。
“你还真收拾？”
“嗯。”
他冷笑。
“行。”
“我今天晚上回来，希望你已经想清楚了。”
说完，他拿起车钥匙。
走到玄关时，又回头。
“对了，姜月昨晚好像着凉了。”
“你煮点姜汤，我下班给她送过去。”
我叠衣服的动作停了停。
“我不煮。”
裴川愣了一下。
“什么？”
“你自己煮吧。”
他像听见什么笑话。
“苏知月，你至于吗？”
“她昨天淋了雨，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抬头看他。
“裴川，昨天淋雨的人是我。”
他皱眉。
“你不是开车去的吗？”
我看着他，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在他记忆里，我只是开车去接他们。
至于从餐厅走到停车场那二十分钟。
至于湿透的裙子，至于磨破的脚。
他统统不记得。
裴川站了几秒，最后不耐烦地说：
“算了，指望你也指望不上。”
门被重重关上。
我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脚后跟的水泡已经破了。
昨晚睡觉时，我怕弄脏床单，特意贴了两层创可贴。
现在创可贴已经被血浸透。
我盯着那一点红色。
忽然想起昨天在车上，姜月不过打了一个喷嚏，裴川就紧张得不得了。
而我疼了一整晚，他连问都没问一句。
我以前总觉得，他是个粗心的人。
现在才发现。
他只是对我粗心。
下午三点，姜月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知月姐，你在家吗？”
“嗯。”
“那太好了！”
“我有个快递寄到你们家了，你能帮我收一下吗？”
我愣住。
“什么快递？”
“就是一点衣服。”
“我最近不是经常去裴川家嘛，懒得每次都带换洗的。”
她笑着补充。
“裴川说可以直接放他那儿。”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姜月，以后你的东西，直接跟裴川说吧。”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呀？”
“我准备搬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即，她轻轻笑了一声。
“知月姐，你又跟裴川吵架啦？”
“你别生气嘛，他就是嘴硬。”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昨天晚上，他还跟我说，你就是太爱吃醋了。”
我垂下眼。
“他还说什么了？”
姜月连忙笑着打圆场。
“没什么啦，他就是觉得你太敏感。”
“你看，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跟他在一起。”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握着手机，突然问：
“姜月，如果有一天，你男朋友把另一个女人备注成小月亮。”
“给她买项链，陪她过生日。”
“让你冒雨去开车接他们。”
“还当着你的面，任由那个女人亲他。”
“你会不介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
姜月才笑着说：
“知月姐，你怎么能这么比呢？”
“我跟裴川又不是外人。”
我也笑了。
“是啊，你们不是外人。”
“所以我是。”
说完，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