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妈妈回到家时，爸爸还站在杂物间门口。
床上的被子被掀得乱七八糟。
他转过头：
“婉仪呢？你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妈妈将车钥匙扔到茶几上，坐下揉了揉额头：
“老房子。”
爸爸愣了片刻：
“乡下那栋？”
“她还没成年，你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妈妈皱起眉：
“她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又不是三岁。”
爸爸继续开口道：
“**妈搬出来以后，那房子都多少年没人住了？”
妈妈不耐烦：
“那不是还有张床吗？”
“收拾收拾也能住，你就别操心了！”
那是妈妈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外公年轻时在乡下盖地，后来一家人搬进城，便空了下来。
外公外婆去世后，妈妈也很少再去。
爸爸张了张嘴：
“至少把手机留给她，真有什么事……”
妈妈打断：
“能有什么事？”
“她不是有本事吗？都敢偷钱了！”
“让她在那里待几天，改改她这臭毛病，开学前再去接回来就是了。”
她看了一眼妹妹的房间，声音低了些。
“我又不是真的不要她。”
妹妹从房间里出来，挽住了妈**胳膊：
“妈，别说她了。”
“你现在可是专属于我的妈妈。”
“剩下的暑假，你只能陪我！”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
“好。”
爸爸望着她们，最终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妈妈带妹妹逛街、看电影，陪她挑开学要穿的衣服。
可妈妈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
妹妹有些不高兴：
“妈，你能不能不看手机了？”
“你答应了这几天只陪我的！”
妈妈笑得勉强，点头答应，收起了手机。
只是一连几天，始终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她点开家里的群。
最后一条申请，还是几天前发的。
她看了很久，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倒真沉得住气。”
**天下午，电话终于响了。
妈妈几乎立刻按下接听。
“你总算知道……”
电话那头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家老房子着火了，赶紧回来看看！”
妈妈脸上的神情僵住：
“什么？”
对方有些着急：
“隔壁烧起来，连着把你家的屋子也烧了，消防车都来了。”
她站起身，手碰翻了面前的水杯。
“怎么可能？”
她忽然停住，脸色变冷：
“是不是有个女孩让你给我打电话？”
妈妈抓紧手机。
“是不是她让你这么说的？”
“你告诉她，既然做错了事，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想着找人来骗我！”
电话那头有些急了：
“谁骗你？火还在烧呢！”
妈妈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妹妹小声问：
“是不是姐姐又在闹？”
妈妈重重一拍桌子：
“真是小瞧她了，不知悔改就算了，还敢找人来骗我！”
爸爸犹豫道：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万一真的着火……”
妈妈怒声道：
“没有那么多万一！”
“那房子几十年都没出过事，怎么偏偏这几天……”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妈**话，是村支书打来的：
“你家屋顶已经烧塌了，消防正在处理。”
“你赶紧过来一趟，后面还得核实损失。”
妈妈握着手机，脸上血色尽失，久久回不过神。
赶到时，路边还停着消防车。
水顺着院门往外淌，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焦味。
那扇她几天前指给我看的门，已经烧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妈妈下了车直冲院子。
旁边的人伸手拦住她：
“不能进，里面还不安全！”
她挣扎了两下：
“我女儿在里面！”
“我女儿还在里面！”
她声音发抖，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爸爸追上来，望着烧黑的屋子，脸色难看：
“我早就跟你说过，她也是亲生的！”
“你一句补偿婉玥，把她逼成什么样了？”
“现在好了，她把命都补偿进去了，你满意了？”
妹妹站在后面，难以置信：
“什么亲生的？”
可没人回答她。
妈妈瘫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门内。
她记得那天走的时候，我抓着车窗，一遍遍求她带我回去。
她想着不过就是惩罚几天。
等我认了错，便把我接回来。
可怎么就着火了呢？
附近有人低声说话：
“她不是一直说，大的那个是领养的吗？”
“把亲生的当领养的。”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妈？”
妈妈置若罔闻，紧紧攥着衣服，双眼只是盯着门内。
村支书从里面出来：
“消防人员已经查过了。”
妈妈急忙迎过去：
“我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