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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到了山脚。
守雪路的许姨一看见我,就往我身后张望:
“那三个姑娘呢?往年争着抢着给你背包,今年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她们晚点来。”
许姨看了眼天:
“那你们得抓紧。今天暖和,山顶那段雪撑不到傍晚。”
我点了点头。
多年没见过我独自上山,她多看了我一眼,也没再问。
山路入口挂着一排通行牌。
往年宋听澜总抢着拿我的那块,说怕我弄丢。
祁照微笑她连牌子都要替我管,贺青梧就趁她们吵,先把我的包背走。
今天四块牌子里,只有一块被我取下来。
走到半山腰,右手食指化到了第二节。
我把手套摘下来,湿漉漉的布料垂着,里面已经填不满了。
这只手套是宋听澜织的。
第一年她只会织直针,拇指留得太小,我戴着勒得疼,却一直没舍得换。
手机响了,我赶紧用左手去接。
是林朔发来的视频。
他站在海边,眼睛亮得厉害:
“凌霁哥,你看,海水真的是蓝的!”
镜头转过去,我看见祁照微在给他拍照,贺青梧抱着他的外套,宋听澜替他拎着鞋。
“好看吗?”林朔问我。
“好看。”
“你那边怎么样?听澜姐说你自己去爬山了。”
我看着手套上不断洇开的水痕:
“阿朔,能把电话给照微吗?”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祁照微一开口就说:
“你到了?我昨晚不是说让你别急吗?”
“雪下午就化完了。现在出发,还能赶上。”
“阿朔刚到沙滩,还没玩多久呢。”
“你来。听澜和青梧可以留下陪他。”
“为什么非得是我?”
祁照微声音一沉:
“她们两个不也在?”
她小时候怕雪路底下有空洞,每走一步都抓紧我的衣角。
我先替她踩实了,她才敢跟上来。
后来她长大,走在最前面,隔着很远还会回头喊:
“凌霁,踩我的脚印。”
我说:“因为你刚才接了电话。”
她没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先这样吧,阿朔还等我拍照。”
视频断了。
我把湿透的手套塞进包里,继续往上走。
十点,贺青梧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林朔坐在礁石上,手里拿着一枚贝壳。
他肩上披着贺青梧那条蓝围巾。
那围巾是我小时候织给她的,针脚歪得厉害。
她嘴上说丑,每年上山却都戴着。
他有点冷,借他披一会儿。
贺青梧说。
我问:
你能来吗?
她回得很快:
我得看着他。礁石滑,他没来过海边。
宋听澜和祁照微也在。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山顶的雪在太阳底下泛着水光。
我停在岔路口等,拇指也从手套里一点点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