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凌晨一点,他还在客厅打游戏。
“老**,倒杯水!”
我关了卧室灯,没应。
他踢了一脚门。
第二天,我的右腿肿得裤脚都卷不上去。
我想去医院,刚拿出退休金卡,刘浩就堵在门口。
“先给我转八百。”
“干什么?”
“昨晚外卖,还有这两天吃饭。
你不做,总得出钱吧。”
我把卡放进口袋。
“我没有义务养你。”
他愣了,随即笑起来。
“住我姐家,跟我讲义务?”
我绕开他。
他抓住编织袋,一把扯开拉链,衣服落了一地。
念念那张画飘到他鞋边。
我弯腰去捡,他抬脚踩住。
“话没说完,走什么?”
“把脚拿开。”
“八百,转了就拿开。”
我伸手推他的鞋。
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后一搡。
膝盖撞上茶几角。
我整个人跪了下去,疼得一时发不出声音。
豆包扑过来叫。
刘浩抄起拖鞋砸它。
“再叫,给你扔楼下!”
我伸手去挡,他扯住我的胳膊又拖了一下。
门口忽然响起李婶的声音。
“你干什么!”
她是来还蒸锅的,门没关严,全看见了。
刘浩松开手。
“她自己没站稳,碰都碰不得了。”
李婶扶我起来,看到我腕上的红印,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我下意识按住她。
“先送我去看腿。”
说完这句话,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下。
到了这时候,我还是怕事情闹大,儿子不好做人。
卫生站让我去医院拍片。
候诊时,我给卫东发了膝盖和手腕的照片。
他过了半小时才回电话。
“浩浩说你先推他的?”
我盯着走廊尽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你都多大了,跟个小年轻动什么手?”
“他二十七了。”
“行,我回去说他。
你先把饭吃了,别气坏身体。”
电话那边,钱美凤喊他帮忙拍照。
他匆匆挂断。
李婶去替我缴费,我坐在长椅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检查单上。
旁边一个白头发女人递来纸巾。
她脚边放着两袋布鞋,也在等膝关节的检查结果。
“伤成这样,家里人呢?”
我摇头。
她没追问,把我滑到地上的药袋捡起来。
她叫赵桂花,六十岁,靠纳布鞋补贴生活。
等检查的工夫,她听我说完,只问了一句:“你要是回去再摔一次,谁送你来?”
我答不上来。
她给我留了电话。
“我住一楼,有张折叠床。
真没地方去,就来找我。”
回家时,刘浩不在。
一地外卖盒,烟灰弹进我的水杯里。
茶几上,那张画被踩破了一个洞。
正好破在***脸上。
我把画捡起来,接到刘甜甜的电话。
“妈,明天下午到家。
浩浩说您跟他闹别扭了,一家人别记仇。”
“排骨别忘了炖,我爸妈都来。”
第二天下午,排骨真的炖上了。
不是我买的。
刘浩提回来一袋排骨,往水池里一扔。
“我妈说了,玉米切大点。
你要嫌累,坐着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