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后关了手机。
我没走成。
到了公交站,我摸到口袋里的狗绳,才想起豆包还在阳台。
它是我三年前捡回来的。
下雨天缩在垃圾桶旁,叫得像个没人管的孩子。
我又折回去。
家门却开着。
刘甜甜的弟弟刘浩坐在沙发上,鞋底踩着茶几,正拿一根火腿肠逗豆包。
看见我,他把火腿肠扔进自己嘴里。
“可算回来了,**我了。”
他今年二十七,前后换了六份工作,每次辞职,都说老板配不上他。
“你怎么有钥匙?”
“我姐给的呗。”
他扫了眼我的编织袋。
“捡破烂去了?
先别忙那个,给我做碗面。
三个蛋,别煮老了。”
“我要出门。”
他笑了一声。
“你又不上班,出去干什么?”
我没接话,去阳台拿豆包的食盆。
刘浩忽然伸脚,把阳台门抵住了。
“我姐说你在家管饭,我才过来的。
冰箱空成这样,你平时钱都花哪儿了?”
我抬头看他。
“买菜的钱,是我的退休金。”
“那不就是家里的钱?”
他掏出手机,拨给刘甜甜,开了免提。
“姐,你婆婆说不管我饭,还拎着东西要走。”
电话里音乐很响。
刘甜甜像在吃东西,含含糊糊地说:“妈,他刚从外地回来,您给他做一口,能费多少事?”
“我膝盖疼,今天站不动了。”
“煮碗面又不用您跑马拉松。”
刘浩乐出了声。
我攥着狗绳,听见钱美凤在旁边接话。
“浩浩胃不好,不能饿。
兰芝,你岁数大了吃不吃无所谓,年轻人不行。”
那边有人喊上菜了。
电话断了。
刘浩把外套扔在我头上,正盖住我的脸。
“顺手洗了,有股烟味。”
我把衣服拿下来,放在椅背上。
以前他来吃饭,我总怕招待不周。
鱼刺剔干净,虾剥好,临走还装一袋水果。
有一次他夸我做的牛肉好吃,我高兴得连做三回。
我进厨房,倒了半锅水。
不是怕他饿。
我是怕自己再站在那儿,忍不住哭。
水开时,刘浩举着手机过来。
屏幕里,钱美凤戴着花**,面前摆着一盘龙虾。
“妈,你们吃这么好,我就吃面啊?”
钱美凤笑:“让你姐婆婆给你加肉,她还能亏着你?”
我打开冰箱,拿出最后两个鸡蛋。
刘浩一看,脸沉了。
“说了三个,听不懂?”
“只有两个。”
他伸手拧灭了火。
“那就去买。”
我看着锅里刚翻起来的面,忽然不想再动了。
“楼下就有超市,你自己去。”
他盯了我几秒,低头对手机说:“姐,你听见了吧?
你不在家,她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我吃。”
十分钟后,卫东打来电话。
我以为他终于要问我的腿。
他说:“妈,你让让他,别弄得甜甜在外头都不开心。”
那晚,刘浩点了外卖。
炸鸡烤串两杯奶茶,一百多块。
他没吃那锅面,却***鸡蛋挑走了。
我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就着锅,把坨掉的面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