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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狂风卷着暴雨倾盆而下。
我独自开着那辆旧车前往郊外的老宅。
去取外婆临终前留下的那个老式樟木箱。
那是我离开这座城市前唯一要带走的东西。
泥泞的盘山路上。
雨刷器疯狂摆动也刮不清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车身突然一阵剧烈颠簸。
右前轮死死卡进了一个被水淹没的深坑里。
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彻底熄火了。
车外浑浊的水位肉眼可见地疯狂上涨。
冰冷的雨水顺着车门缝隙不断渗进来。
我拿起手机。
屏幕右上角的信号只剩下微弱的一格。
我拨通了陆砚辞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陆砚辞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你又怎么了?”
“栀栀刚上完药睡着,你别总在这个时候找事。”
我低头看着已经漫过脚踝的积水。
压下喉咙里的酸涩。
尽量保持平稳的语调。
“我被困在西郊盘山路上了。”
“车子熄火了,水位在涨,我打不开门。”
电话那头凝滞了一秒钟。
陆砚辞的语气紧绷起来。
“别慌,待在车里别乱动。”
“我马上过去,最多半小时一定赶到。”
听到那句熟悉的安慰。
我冰冷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微弱的希望。
我死死攥着手机。
在暴雨如注的车厢里默默倒数着时间。
二十分钟过去了。
浑浊的泥水已经快要淹没驾驶座的边缘。
我冻得浑身发抖。
手机屏幕显示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
我再次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想问问他到底开到哪了。
电话接通。
传来的却是沈栀因为害怕打雷而发出的哭腔。
“砚辞哥,我害怕,你别走好不好?”
紧接着。
是陆砚辞极尽温柔的安抚声。
“乖,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
我对着电话绝望地大喊出声。
“陆砚辞!水已经淹到我的膝盖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停顿了一下。
随即用略带愧疚却满不在乎的语气敷衍我。
“栀栀情绪不稳定离不开人。”
“你只是车坏了而已,我已经帮你叫了救援队。”
“你再等等吧。”
伴随着嘟的一声。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听着冰冷的忙音。
我突然不可抑制地大笑出声。
眼泪混着车顶漏下的雨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这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的男人。
在生死关头。
选择去安抚另一个女人怕打雷的情绪。
把我的命随意丢给了虚无缥缈的救援队。
水位还在持续逼近。
我不再等待任何人的施舍。
摸出车门储物格里的破窗锤。
用尽全身力气疯狂砸向侧面的车窗。
玻璃碎裂的响声被雷声掩盖。
泥水汹涌倒灌进来。
我钻出车窗。
在齐腰深的泥水里,踩着不知名的杂物艰难跋涉。
双腿被水下的树枝和石头划得鲜血淋漓。
但我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辆车。
凌晨两点。
我拖着满身泥泞和伤痕,走进了市区一家快捷酒店。
洗完热水澡。
我坐在床沿上。
我从包里拿出牛皮纸袋,摘下那枚婚戒,扔了进去。
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叫了同城闪送,寄回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房子。
手机震动起来。
陆砚辞发来一条微信。
“救援队说车里没人,你是不是自己跑回去了?”
“别生气了,明天给你买黑森林蛋糕赔罪。”
看着这字里行间的自以为是与高高在上。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黑名单。
拔出电话卡,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