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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我正在画廊里画一幅苍山春雪图,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以为是客人,头也没抬。
“随便看看。”
门口的人没有动。
一个沙哑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妈。”
我握着画笔的手一僵,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形容枯槁,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又脏又旧。
是周宴南。
他比两年前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他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周宴南往前走了两步。
“妈,我找了你好久。”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行到我面前。
“妈,你原谅我吧,你跟我回家吧。”
“没有你,这个家都散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家?”
我冷笑。
“我早就没有家了。”
“从你为了一个女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的时候,就没有了。”
周宴南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不是的,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
“我现在已经跟陈可丽离婚了!”
“妈,你看看孩子,他才两岁!”
他用力把孩子推到我面前。
“快,快叫奶奶!”
孩子被吓了一跳,踉跄了一下,小声地、带着哭腔地叫了一声。
“奶……奶奶……”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孩子很瘦,,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安。
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看起来很久没洗过了。
周宴南见我神色动摇,立刻加大了哭声。
“妈,就算你不心疼我,你也心疼心疼你的亲孙子吧!”
“他已经没有妈妈了,不能再没有奶奶了!”
“求求你了,妈!”
他一边说,一边给我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很快就红了。
我看着眼前这幕闹剧,那最后一丝不忍也消失殆尽。
他还是老样子。
一出事,就把孩子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用亲情和血缘来绑架我。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保安室吗?”
“我这里是A栋的画廊,有人闹事,请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周宴南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妈!你干什么!我是你儿子啊!”
我挂了电话,冷冷地看着他。
“从你把我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时,你就不是了。”
很快,两个保安跑了过来。
“温女士,怎么了?”
我指着地上的人。
“把他请出去。”
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宴南。
周宴南疯狂挣扎,歇斯底里地大喊。
“温文书!你没有心!你会遭报应的!”
“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老了病了谁管你!”
“你不得好死!”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我看着被拖拽出门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转过身,拿起画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