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三个月后，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再见傅承砚。
那天我陪领导去邻市参加行业峰会。
结束后，我和顾屿川正往外走，身后忽然有人叫我。
“许知微。”
那声音很哑。
他瘦了不少，眼下泛青，和我记忆里那个永远从容冷淡的人不太一样。
我只看了他一眼，便礼貌地点头。
“傅总。”
这两个字，像是一下把他钉在原地。
他喉结滚了滚，半晌才低声问我。
“我能和你谈谈吗？”
顾屿川往前半步，站在我身侧。
“她不方便。”
傅承砚这才看向他。
视线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们……”
我平静开口。
“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顾屿川。”
傅承砚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先生？”
“你结婚了？”
我嗯了一声。
他盯着我无名指上的戒指，盯了很久，像是不肯相信。
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
“当时的事，我都查清了。”
“标书不是你泄的，是唐梨做的，公司已经出了**，我也处理了她。”
“许知微，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以前等过很久。
久到后来已经不想等了。
我语气很淡。
“都过去了。”
傅承砚怔了怔，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随后又急着往下说。
“你受的委屈，我都会补偿。”
我摇头。
“不用了。”
他往前一步，眼里带着我从没见过的慌。
“许知微，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以前是我混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都改。”
这话如果放在从前，我可能会哭。
可现在，我只觉得太迟了。
我正要开口，顾屿川先握紧了我的手。
他看着傅承砚，声音很稳。
“当时她为了你，一个人留在南城，工作和家里两头扛，受的委屈，我都知道。”
“你没珍惜的人，我会珍惜。”
“所以傅总，以后离她远一点。”
傅承砚脸色难看得厉害。
可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所有的错，都是他自己一步步做下的。
我没再停留，和顾屿川转身离开。
走出去很远，我还是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我胃有些不舒服。
白天忙得没顾上吃东西，又喝了咖啡。
顾屿川去给我拿了药和热水，蹲在床边问我。
“还疼吗？”
我摇摇头。
他又低声问了一句。
“见到他，你是不是还难受？”
我点头。
“有一点。”
不是舍不得。
只是会想起从前那些等不到回应的日子。
想起我为了见傅承砚一面，怎么提前报备，怎么看他脸色，怎么一次次安慰自己再等等。
顾屿川摸了摸我的头发。
“以后这种场合，我都陪着你。”
我没说话，伸手抱住了他。
另一边，傅承砚去了酒吧。
他一个人坐到打烊，喝了很多酒，谁劝都没用。
拿着手机一直在翻以前的聊天记录。
那些我发给他的消息，他以前嫌烦，嫌我黏，嫌我总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再看，大概终于明白，那已经是我能给出的全部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