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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安平接入了她的公主府安胎。

说是安胎,其实同软禁没什么两样。

安平不让裴砚来见我,却叫了婆母来照顾我。

我原以为,婆母进了公主府,多少会有些得意。

可见了她我才发觉,她并不欢喜。

婆母替我掖了掖被角,絮絮地开口。

“阿禾,还是你待娘好。”

“公主她嫌我粗鄙,不懂规矩,不配当她的婆母。”

“你进门那三年,把我伺候得妥帖。她呢?我给她行礼,她眼皮都不抬。”

“若不是仗着公主的身份,她哪里配得上我们阿砚。”

婆母如竹筒倒豆子般,说尽这些天受的委屈。

我阖着眼,并不接话。

她见我不应,又凑近些。

“阿禾,你眼睛还疼不疼?回头我让阿砚给你请太医——”

我睁开眼。

“我没事,不必麻烦老夫人。”

婆母一怔。

“阿禾,你叫我什么?”

我平静道。

“我与裴砚已经和离,自然叫您老夫人。”

“还有那些话,您实在不必和我说,您今日数落她,不过是她给了您气受。”

“等她哪天赏您个好脸色,您照样嫌我配不上裴家、配不上阿砚。”

“况且这里是公主府,隔墙有耳——您这些话,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婆母讪讪地闭了嘴。

可屋里的话还是传到了安平耳边。

安平一向高傲,听到婆母说她不如我,当即要把婆母遣回乡下。

裴砚不肯,说那是生他养他的亲娘。

两人当着满府下人的面争执起来。

安平冷笑,说他一个寒门出身,也配跟她谈孝道。

裴砚气得脸涨通红,到底争不过她,拂袖而去。

两个主子闹别扭,公主府上下也乱成一团。

府里一乱,看守便松了。

安平的胞兄是晋王,前不久刚因结党营私遭了训斥。

一个公主,断没有本事让裴砚连升数级。

能这么捧他的,只有她背后那位晋王。

皇帝再宠安平,也容不得有人觊觎皇位。

于是,我借着养胎、散步,把能记的记下,能收的收好。

又通过一个受过我恩的丫鬟,暗中联络晋王的死对头靖王。

只待合适的时机收网。

那日我扶着廊柱歇脚,本是想探一探安平与晋王往来的门道。

却意外听见她与贴身奴婢低声说话。

“公主,那孩子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养在您膝下,怕也养不亲。”

“奴婢斗胆,去母留子,方是长久之计。”

安平捏着茶盏,没作声。

那奴婢又压低了声音:

“养娘哪有亲娘亲?”

安平眸光一动,若有所思。

我知道,安平已经动了去母夺子的念头。

既然如此。

那便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失去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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