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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

他抢过死亡证明,盯着上面的名字和日期看了很久。

“不可能。”

他伸手想碰骨灰盒,指尖离盒盖还有一寸时又缩了回去。

外婆扑上来抱住我,嘴里不停地喊着明月。

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松开怀里的盒子。

台下的记者还在拍照,江承泽第一次没有阻止。

大屏幕一边是妈**死亡证明,一边仍停着六亿四千八百万的转账明细。

沈砚舟忽然抓住林舒雅。

“她上周还给舒雅发过消息。”

林舒雅马上拿出手机,翻出妈妈发来的文字。

这个月的钱还没有到账,安安要交学费。

求你让砚舟接一次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发在妈妈去世前一天。

沈砚舟看见那两句话,呼吸慢慢乱了。

“她找我要的是学费?”

“明月姐姐每个月都找不同的理由。”

林舒雅强撑着笑道:“三百万明明进了照护账户,她只是习惯和你闹。”

“那她死后到账的三百万呢?”

我抬起妈**手机。

林舒雅的脸色终于变了。

“疗养费是公司按月自动拨款,姐姐去世后没有及时停掉也很正常。”

沈砚舟忽然夺过我手里的***,带着所有人去了宴会厅旁边的银行贵宾室。

银行经理查完卡片,很快便摇了头。

“这张生活副卡十八年来一共入账过一千二百元,目前余额六角八分。”

“那钱去哪里了?”

沈砚舟将转账回单拍在桌上。

经理确认了很久,才指着收款账户后面的一行小字。

“这是以江明月女士为受益人的监护账户,管理人是林舒雅女士。”

“资金进入后,大部分都转给了舒宁康养中心。”

林舒雅立刻解释,那些钱全是妈**住院费、护工费和治疗费。

江承泽让人调出舒宁康养中心这些年的账单。

每个月三百万刚到,中心便会开出一张金额相同的疗养**。

妈妈住的是顶级套房,用的是进口药,还有三名护工日夜照顾。

账目做得比她本人过得体面多了。

“带我去看她住过的房间。”

沈砚舟说完便往外走。

林舒雅抓住他的手臂。

“姐姐已经死了,现在去还有什么意义?”

沈砚舟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她拿了那多钱,我总要看看她是怎么花的。”

舒宁康养中心的地址在海城最偏僻的工业区。

我们赶到时,只看见一栋封死的旧厂房。

门口卖盒饭的老人说,这里十年前就没有人办公了。

江承泽让人撬开铁门,厂房里只有灰尘和堆到发霉的旧床垫。

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却挂着“江明月专用疗养室”的牌子。

房里铺着昂贵的床单,柜子里摆满没有拆封的进口药,墙上还贴着妈**名字。

外婆以为终于找到了妈妈生活过的痕迹,刚坐到床边,整张床便塌了下去。

床垫下面没有床板,只有几个用来拍照的空纸箱。

沈砚舟从地上捡起一瓶进口药,生产日期竟然是上个月。

这间所谓的专用疗养室,显然也是上个月才匆忙布置出来的。

江承泽将那些照片一张张翻出来,才发现房间里的窗帘、果盘和鲜花从来没有变过位置。

他们十八年里看到的所谓近况,全是在同一天拍完的。

沈砚舟站在生锈的铁门外,将那些疗养**一张张翻过去。

江承泽给**上的负责人打电话,对方已经关机。

林舒雅转身想走,却被两名保安拦住。

她还想解释,沈砚舟的手机却响了。

**财务负责人查完原始授权记录,确认二百一十六笔疗养费都由林舒雅支取,妈妈本人从未操作过监护账户。

沈砚舟看着我怀里的骨灰盒,手里的**全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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