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我没等结果,先把材料做完了。
学院把我的答辩材料退了回来,说格式不合规范,要重新装订,附件里附了模板,一共十七条。
离答辩还有十天。
我把四年里所有的东西按模板重做了一遍:原始记录扫描件、仪器日志、投稿系统截图、国自然参与人页。
编号,做目录,逐页签字,一式三份。
一份交学院,一份自己留底,第三份我寄了出去,收件人写的是学校学位委员会。
交材料那天,教务老师劝我:
“余同学,院里也是为你好。这些事,说到底都是自己院里的事。”
“我知道。所以才按规矩办。”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给我开了回执。
我把回执拍下来,存进文件夹。
回宿舍的路上,陆小雨发来消息。
学姐,组里今天开会了,没提你的名字。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但是散了会,有两个师弟偷偷问我,仪器日志是不是真的。
我站在路灯底下回她:是真的。
那我把话带给他们。
那天下午,我去了档案馆。
论文投稿时的原始附件,系统里还留着。
***翻了半个小时,把三年前那封投稿邮件打印出来,盖了章。
我把它和仪器日志,放进同一个文件夹。
那几天,我把四年的日历一格一格对。
哪天上机,哪天出图,哪天投的稿,在纸上排成了一排。
三百二十七页,我一页一页数着编了号。
我还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余同学,有些事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我没回,截图、编号,存进了同一个文件夹。
连
连导师都被人找去谈了一次话。
导师不肯说谈了谁、谈了什么,只在电话里跟我说。
“别管我。你只管走流程,一步都别省。”
“好。”
院办又找了我一次。
这回是沟通会。
四个人,倒了茶,没人提造假,都在说顾全大局、都是自己人。
我听完,说完“我明白了”就走了。
走到门口,我听见背后有人叹气。
下午,孙立信在校门口等我。
他站在车旁边,没进去,像很多年前等我下课的样子。
“材料我看了。这样,你把核查申请撤了。答辩我保证正常安排,推荐信我也可以写。”
“你的条件?”我笑了一下。
“硬盘和那些材料,交院里统一保管。”他顿了顿,“学校的规矩,个人的东西,不该自己拿着。”
我说:
“我要的东西,四年前就该是我的。现在我自己来拿,不用谁给。”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不认识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
我绕过他的车走了。走出去几十米,他在我身后喊了一句。
我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夜里十一点,手机亮了一下。
是陈曦。
安宁,我们能谈谈吗?我知道一件事,你肯定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