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朗回到医院时，病床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那碗新买的南瓜粥冷了。
一次性勺子压在袋子底下没拆。
小票上写着：少糖，多熬十分钟。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护士从旁边拿出一张陪护登记表。
原本家属关系那一栏，写的是丈夫。
但被我划掉了，新填的是周敏。
关系：朋友。
他问护士我去了哪里。
护士冷声道：“她昨晚疼了一整夜，你现在才来问？”
他去了缴费窗口、病案室、妇科护士站。
没有人告诉他我的去向。
我关闭了病历共享权限，也取消了他所有家属授权。
他回到家，衣柜空了一半，绘图板没了。
婚戒被放回盒子，底下压着便利贴。
戒指还你。
没有质问，连再见都没有。
客厅餐桌下，还有几片没扫干净的碎纸。
他蹲下去，一片一片拼。
纸被撕得太碎，只拼出几个字。
妊娠阳性乔楠
昨晚在医院，我抓着他说：“我在出血。”
而他回答：她现在更危险。
手机响起，是蒋依依。
他没有接，很快，她发来消息：
贺朗哥，我一闭眼就是烟，你能不能来陪我？
如果是以前，他已经拿起外套出门。
可现在，他满世界找我。
律师函送到公司时，他还坐在办公室里。
乔楠女士已委托本所处理离婚、婚内财产分割、知识产权归属及孕期保护相关事宜。
孕期保护。
四个字把他最后一点侥幸砸碎。
助理敲门进来。
“贺总，晚宴那边出事了。”
救援基金晚宴现场，蒋依依戴着蓝钻站在台上。
主持人刚介绍完：“这件作品《火后新生》，由蒋小姐亲自参与构思。”
**有人冲上台。
“授权撤回了。”
“乔老师撤回蓝钻系列全部授权。”
直播没切断，记者立刻围上去。
“蒋小姐，这件作品到底是不是您参与构思？”
“您佩戴未授权作品，是否涉及侵权？”
工作人员不得不走上台。
“蒋小姐，请您先摘下蓝钻。”
蒋依依手指发抖，去摸颈后的暗扣。
可那枚胸针的暗扣，是我设计的双重锁。
必须先按侧边月牙扣，再旋开底部隐藏轴。
她摸了半天，越摸越慌。
记者镜头全怼着她。
“蒋小姐，您不是亲自参与构思吗？”
“连暗扣都不知道在哪？”
设计总监被迫上台。
他看了她一眼，声音很冷。
“蒋小姐，这个结构只有乔老师会调。”
“您所谓参与构思，连开启顺序都不知道？”
台下一片哗然。
蒋依依眼泪当场掉下来。
从前她一哭，贺朗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可现在贺朗隔着屏幕看着她，没有动。
设计总监电话打进来。
“贺总，高端线所有新品都用了乔老师的核心结构，她一撤权，我们全得停。”
贺朗沉声道：“她是贺氏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贺总，三年前是您亲自改的合同，您说乔老师不该被贺氏困住，所以她是独立合作设计师，不是员工。”
贺朗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他当年怕我被贺氏绑住，亲手给我留了退路。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会从那条路上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