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不知不觉随琴音飘远。
闲闲午后，学生都回家了。
我躺在书院窗下的花丛中，吹着新学的曲子。
吹得很生疏，甚至有些走调。
断断续续的口哨中。
我恍惚听见有人轻笑一声。
紧接着，婉转悠扬的琴音自窗内流淌而出。
......
回忆骤然被打断。
世子叫我。
「小丫头，过来。」
我愣了一下，喜滋滋上前，等着领赏钱。
世子掏出钱袋，在手里掂了掂。
「用你毕生所学形容本世子的风姿，说得好，这些都是你的。」
钱袋扔在桌上，砸出沉重的闷响。
「......」
我第一次恨自己从前只顾盯着温衍的背影发痴。
竟是半点未将他的课听进去。
我上下打量世子一番，不确定地开口。
「风韵犹存？」
众人一怔，齐齐笑出声。
温衍面无表情地喝酒。
世子笑得直拍大腿，将钱袋扔进我手心里。
「你叫什么啊？」
「璃华」二字将将说出口，又被我咽了回去。
我敛下眉眼。
「二丫。」
啪。
杯盏倾倒，顺着长桌滚落，四分五裂。
众人齐齐看去。
温衍抽出帕子，拭去手上酒液。
垂着眼帘，看不出情绪。
「一时不察，抱歉。」
07
大抵是我的存在让温衍心烦。
那之后，他全程沉默，一句话也没说过。
入夜，我拎着点心盒往回走。
世子在我身旁勒马。
慢悠悠和我并排走。
他垂眸看我，眼里带着笑。
「要不要捎你一段？」
我一喜。
走回去要一个多时辰，我正发愁呢。
正欲道谢，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不必劳烦世子了。」
温衍骑在马上，语气平静。
「我正要回书院，刚好顺路。」
他踢了下马肚子，不疾不徐挡在我和世子中间，向我伸出手。
「二丫，跟我回去吧。」
世子的脑袋从侧面探出，略带不满。
「你挡我做什么？」
他不作声，静静望向我，眸中深雾弥漫。
修长干净的手又向前伸了伸。
他什么意思？
试探我对他还有没有非分之想？
我赶紧绕开他，向世子走去。
「麻烦您了。」
世子笑声清朗，探手将我拉上马。
温衍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默默收了回去。
察觉到身后直勾勾的视线。
我有些别扭，小声道。
「世子，快走吧。」
世子马鞭一扬。
疾驰的马蹄声中，我回头看去。
温衍立在原地。
身影越来越小，渐渐没入黑夜。
08
直到次日晌午。
去钱庄存银子的路上，我还在思考。
怎样才能让温衍相信。
我是真不会再骚扰他了。
正苦思冥想，腰骤然被人从身后摸了一把。
我猛地回头，见自己被十几个男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是这一片有名的地头蛇。
他叼着草秆，笑得十分猥琐。
「妹子，你好香啊。」
「这是要去钱庄？还不如直接给我，就当提前给嫁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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