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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玄关的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听到动静，念念的身体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一下。
说来惭愧，念念也许是继承了我的基因，对语言从来不感冒。
碍于贺凛严厉的要求，她只能和我一样，小小年纪硬着头皮去学习那些拗口的德语发音。
当她好不容易背下一组日常用语，期待地想要得到爸爸的鼓励时。
得到的却是更为严厉的批评：“作为我的女儿，最忌骄傲自满。”
“这些是你应该做的，为什么要表扬的？”
噼里啪啦的德语说出来，念念听不懂却能从冷漠的表情中看出爸爸的不满。
所以她越来越害怕见到爸爸，害怕爸爸回家。
贺凛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那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好的女孩。
“我去书房拿那本德语音标书给你，你底子弱，用那个最合适。”
贺凛贴心地替苏禾拿过了脱下的外套，将她安置在沙发上。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
那本音标书是他从德国带回来的珍藏版。
我因为发音怎么都练不好，求他借我看看的时候。
他冷笑着把书锁进抽屉里：“像你那种糟糕的语感，看这种**书简直是暴殄天物。初学者不用看这些东西，好好学就是了。”
原来，不是初学者不用。
只是贺凛觉得我不配而已。
苏禾局促地走进客厅，看到我和念念，愣了一下才打招呼：“嫂子好，贺总说我发音不好，特意带我回来拿资料，打扰你们了。”
她说话的时候平舌音和翘舌音都分不清，甚至带着一丝滑稽。
要是换作我，贺凛早就劈头盖脸地用德语骂过来了。
可现在他只是从书房里走出来，将那本珍贵的书递给她：“和她解释什么？你是我的员工，来拿资料理所应当。”
苏禾感激地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我身后的念念。
“小妹妹，你长得真可爱，我请你吃巧克力好不好？”
念念看到贺凛沉着脸站在一旁，身子拼命地往后缩。
她下意识摆了摆手，手中的积木不小心打掉了女人手中的巧克力。
女人惊呼一声，往后踉跄了一步。
“念念！”
贺凛大步走过来，用严厉的德语怒斥道。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为什么这么没有礼貌？立刻给苏禾阿姨道歉！”
念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还不忘用德语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敢哭？”
“够了！”
我用力拍开贺凛的手，将女儿护在身后。
“念念只是害怕，你凭什么这么凶她？”
贺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怒火被彻底点燃：“乔安，谁允许你在家里说中文的？”
他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失望：“我说念念怎么这么娇纵？原来都是你教的！乔安，你学不会德语就算了，现在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了吗？”
他的语速又急又快，我只能听懂其中几个词。
但看着男人的样子，我也知道他在生气。
可那又怎么样？
凭什么我和女儿就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生活？
“这是我的家，”我抬起头看着他，“我在家里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
随后我牵起女儿的手，用中文对她说：“走，念念，妈妈给你讲故事，我们不理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