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是裴智母亲的生日。
出门前,他替我扣好裙子后面的扣子,又把婚戒套回我手上。
“今天人多,别提贷款的事。”
他看着我。
“我妈血压高,你最懂事,别让她跟着操心。”
我低头看了一眼戒指,打字问他。
宋盈也去?
裴智挑眉:“怎么,又吃醋?”
我摇头。
不是。提前知道座位好安排表情。
他笑出了声,捏了捏我的脸:“最近脾气见长。”
饭桌上,我才知道所谓家宴,还请了宋家父母。
宋盈坐在裴智右手边,我在左边。
有人提起婚礼那晚,说酒店后来赔了不少钱。
宋盈忽然叹气:“其实那天也挺奇怪的,那男的怎么谁都不扑,偏偏进了嫂子的房间?”
桌上安静了一瞬。
我爸的脸先沉下来。
他到现在都觉得那一巴掌打得有理由。
我抬手比划:因为有人给了他房卡。
没人看我。
裴智正偏头给宋盈倒茶。
我又抬了一次手。
他余光扫到,终于按住我的手腕:“好了,都过去了。”
我看着他。
他把声音放软:“今天妈生日,别翻旧账。”
宋盈立刻笑着打圆场:“嫂子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听不见,可能也不知道当时外面乱成什么样。”
我忽然很想笑。
听不见,所以连受害都像少了一层资格。
上汤时,服务员从我身后经过,宋盈忽然伸手去接酒杯,胳膊撞上托盘。
滚烫的汤泼下来。
我下意识抬手去挡,半边手背瞬间红了。
宋盈也叫了一声。
裴智几乎同时站起来,却先抓住她的手:“烫到哪了?”
她眼圈发红:“就溅了一点。”
“你皮肤容易留疤,先冲水。”
他带她往洗手间走了两步,才回头看我。
“灿灿,你先拿冰敷一下。你不是一直挺能忍疼吗?”
那句话落下来,我连表情都没变。
我妈坐在旁边,想替我拿湿毛巾。
我避开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婚礼当天酒店登记的宾客和工作人员名单查过了,进你房间的男人不在里面。
隔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张截图。
但婚庆公司当晚临时加过一名互动演员。推荐人留的名字是宋盈。
回去路上,裴智开车,宋盈坐副驾。
我一个人坐后排。
红灯时,他从后视镜看我:“手还疼?”
我点头。
“等会儿给你买烫伤膏。”
宋盈回头:“嫂子不会怪我吧?”
我把手机举起来。
不怪你。你每次都不是故意的。
裴智看见,皱了下眉:“又来了。”
我继续打。
裴智也一样。
车里一下安静了。
到家后,他果然买了药,蹲在我面前替我涂。
动作很轻。
“灿灿,我知道最近委屈你了。等公司融资下来,我把房贷一次结清,再带你去补度蜜月,好不好?”
我看着他低下去的眉眼,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蹲着学手语。
我差一点就心软了。
下一秒,他手机亮起。
宋盈:我手还是疼,你能不能来一下?
裴智替我缠好最后一圈纱布,站起身。
“她一个人住,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我点头,还主动替他拿了外套。
他笑着亲我额头:“真乖。”
门关上以后,我拆掉婚纱照,塞进第二只纸箱。
然后联系上那个婚礼演员。
对方看到宋盈转账记录后,只回了一句:
她说只是吓吓你,我不知道会闹成那样。钱我可以退,聊天记录也能给你。
我把证据存好,又把第二箱东西送出了门。
这一次,我回来时已经凌晨一点。
裴智还没回来。
我站在空了一块的衣柜前,第一次发现。
原来离开一个人,不需要等到最后一天。
可以一天带走一点。
心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