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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
舱门关闭前,停机坪尽头突然亮起一排车灯。
十几辆黑色轿车越过雨幕,径直朝飞机驶来。
最前面的车还没有停稳,梁既白已经推开车门。
他没有撑伞。
径直朝飞机走来。
工作人员上前阻拦,他抬手推开,视线始终落在舷窗上。
手机再次震动。
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条。
宋玉,我只说一次。
求你。
我息了屏幕。
坐在身旁的蒋宁将一份航线许可递给空乘。
“正常起飞,所有责任由蒋家承担。”
飞机没有停止滑行。
梁既白站在大雨里,离我越来越远。
过去只要他朝我伸手,我总会立刻跑回去。
这一次,我终于逃脱了名为暗恋的囚笼。
再次回到港城已是三年后。
回来参加蒋宁的婚礼。
她提前半年打来的电话,让我空出了这一天。
经过三年的治疗,我的右腿已经恢复大半。
阴雨天仍会疼,却不用再扶着墙走路。
婚礼设在临海酒店。
蒋宁看见我,提着婚纱从化妆间跑出来,一把抱住我。
“终于舍得回来了。”
“你结婚,我当然要来。”
“那就多住几天。”
她拉着我进门,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比三年前胖了点。”
“医生让我增重。”
“挺好。”
蒋宁替我整理耳边的碎发,忽然压低声音。
“梁既白也来了。”
我手指停了一下。
以为自己忘记的名字,原来被提起的瞬间还是会疼。
“要是不想见,我现在让人把他请出去。”
“不用。”
婚礼开始前,我陪蒋宁站在门口迎宾。
梁既白是最后一个到的。
黑色西装,领带压得整齐,身后跟着梁氏的几名高管。
三年不见,他没什么变化。
只是眉眼比从前更沉。
蒋宁的丈夫上前与他握手。
他应了两句,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与他对视片刻,先移开了眼睛。
他却没有。
整场婚礼,我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敬酒敬到梁家那桌时,我没有绕开。
“梁先生,好久不见。”
他的酒杯停在桌上。
“你还记得我姓梁?”
桌边几个人闻声抬头。
我端着酒,等他接下一句。
梁既白却看了眼我手里的杯子,忽然笑了。
“三年音信全无,回来倒知道敬酒。宋玉,你还是这么会挑时候。”
“今天是蒋宁结婚。”
“所以我该配合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没有压低声音。
附近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我将杯里的酒饮尽,并没有接下他的情绪。
“这杯我敬完了。梁先生随意。”
他盯着空杯,终于起身端起自己的酒,一口喝了。
我转身回到蒋宁身边。
她的手还搭在新郎臂弯里,已经开始骂人。
“他发什么疯?要不是今天结婚,我让人把他轰出去。”
“别管他。”
“你当年给徐燕送了药,临出院还替他接人,哪里忘恩负义?”
我替她压平拖在地上的头纱。
“轮到你致辞了。”
婚礼散场前,我去取寄存在酒店的礼物。
那是一只旧式航海钟。
蒋宁喜欢船,我从瑞士回来时,特意托人带给她。
柜台的人翻了半天,脸色渐渐变了。
“宋小姐,刚才梁先生派人取走了。”
我找到梁既白时,他正把钟放进车后座。
“还我。”
“你送蒋宁的?”
“是。”
“我出双倍。”
“她不缺钱。”
“你现在给谁挑礼物,都这么上心?”
他靠在车旁,语气轻慢,手却按着车门,不让我碰那只钟。
从前我送他东西,也是这样追着问他喜不喜欢。
如今我只想拿回蒋宁的礼物。
“梁既白,别在她婚礼上闹。”
“原来你也知道,别人盼了很久的日子不能随便糟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