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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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怀瑾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查。”
东宫暗卫动起来,太医院也暗中验了当夜所有杯盏。
梅子酒里没有毒。
问题出在孟云姝袖中香囊。
那香囊被她的贴身侍女青萝悄悄烧了。
烧得太急,灰烬里还留着半片没化尽的香丸。
我从灰里取样,以银针试不出毒,便用温酒浸开,再引一只病弱的雄鼠闻气。
不过半盏茶,那鼠便躁动撞笼,随后四肢抽搐。
院判的脸沉下来。
“确是焚髓香。”
可这还不够。
香囊是孟云姝的,不能证明她知情。
青萝被带到偏殿时,一开始**不认。
“娘娘只是用寻常安神香,奴婢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让人把一张药材单放到她面前。
“玉髓花、赤沉末、暖骨藤、鹿血胶。这几味混在一起,便是轻性媚香。”
青萝眼神一抖。
我继续道:“你们原先买的不是焚髓香。是情牵散,对吗?”
她脸色刷白。
我说:“情牵散催情却不伤根本,最多让人意乱。”
“太子妃想做什么?试殿下能不能忍?”
青萝嘴唇颤抖,却还是不肯开口。
皇后命人把一只锦盒拿来。
里面是青萝母亲的**契。
“你若说实话,本宫保***不受牵连。”
“你若继续替人顶罪,本宫也不冤你,只按谋害储君论处。”
青萝瘫了。
她哭着磕头。
“是娘娘……娘娘说,殿下最近被宗室逼得动摇。”
“她怕殿下真会纳人,便让奴婢从宫外寻情牵散。”
“娘娘想在乞巧夜后点香。”
“若殿下能忍住,她就再不疑他。若殿下忍不住,她便要问殿下,是不是所谓纯爱都是假的。”
皇后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只问:“焚髓香怎么来的?”
青萝哭得更厉害。
“奴婢不知道。奴婢拿回来的明明是情牵散。‘
“后来香丸被娘娘收在妆*里,宴前三日,宁王府送来一盒南珠,说是给娘娘赔礼。”
“奴婢只记得那日妆*被人碰过。”
宁王。
这两个字落下,殿内气息一变。
晏怀瑾坐在屏风后,久久没有出声。
他当然明白了。
孟云姝设的是考验。
宁王借她的考验,换成杀局。
最令人心寒的不是下药,是孟云姝发现药性不对后,没有说。
她昨夜看见晏怀瑾痛成那样,听见太医说会断嗣,也仍然没有承认香从她处来。
她怕的不是晏怀瑾死,是怕她的高洁碎了。
证词刚录完,孟云姝便闯了进来。
她看见跪在地上的青萝,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审我的人?”
皇后淡声道:“本宫审的是谋害太子的药案。”
孟云姝看向晏怀瑾。
“殿下也疑我?”
晏怀瑾从屏风后走出。
他身体还虚,步子很慢。
“情牵散,是你让人买的?”
孟云姝眼圈红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还爱不爱我。”
“用药试?”
“那不是害人的药!”
“可它被换成焚髓香了。”
孟云姝声音尖了。
“我怎么知道会被人换?我也是受害者!”
晏怀瑾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光慢慢灭掉。
“昨夜太医说出焚髓香时,你就猜到了,对吗?”
她僵住。
“你知道香囊有问题。”
“你知道事情因你而起。”
“可你没有说。”
孟云姝哭着摇头。
“我害怕。我若说了,你们都会怪我。明明我只是想证明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站在旁边,忽然觉得可笑。
证明爱。
用药逼一个人失控,再要求他忍住。
如果忍不住,就是他低级。
如果忍住了,就是她伟大。
这哪里是爱?
这是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