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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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东宫雪停了。
我醒来时,手腕上有青紫,身上像被拆过一遍。
宫女替我披上衣裳,神色恭敬,却不敢多看。
皇后坐在外间,整夜未眠。
她见我出来,先问:“太子如何?”
院判跪在一旁,立刻回道:
“热毒已散,脉象渐平。后续温养三月,可保根本。”
皇后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
然后她看向我。
“许清檀,从今日起,你不是外署女医。”
“本宫会请旨,封你为东宫良娣。”
我跪下谢恩。
没有装羞怯,也没有装委屈。
这是我昨夜自己选的路。
我既然敢入局,就要拿得住名分。
晏怀瑾午后醒来。
我奉药进去时,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他看见我,眼神复杂。
“你可还好?”
“能走,能说话,能开方。还好。”
他怔了怔,像没想到我会这样答。
随后低声道:“孤会兑现承诺。”
“臣妾记得。”
我改口很快。
晏怀瑾垂眸,耳根竟有些红。
可这点温和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孟云姝来了。
她没有梳妆,眼睛肿着,像受尽折磨。
“殿下。”
晏怀瑾看向她,许久没说话。
孟云姝哭着走近。
“我昨夜不是不救你,我只是不能背叛我们之间的信仰。”
“你明白的,对不对?”
晏怀瑾的唇色更白。
“令姝,孤那时快撑不住了。”
“可你撑过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
“只是用了一种我无法接受的方式。”
我站在一旁,不出声。
孟云姝又道:“她趁你中药入了内殿,你当真觉得她无辜吗?”
“她若没有攀附之心,怎会提出名分?”
晏怀瑾皱眉。
“是孤答应的。”
“你那时中了药!”
“孤有清醒。”
“那也不是你真正的心意。”
我终于抬头。
“太子妃,您的意思是,殿下清醒时说的话不算,您替他判定才算?”
孟云姝看向我,眼神冷透。
“这里轮不到你插嘴。”
我笑了笑。
“昨夜救命时,倒轮到我了。”
她脸色一僵。
晏怀瑾闭上眼。
“令姝,你先回去。”
孟云姝难以置信。
“你赶我?”
“孤需要静养。”
她眼泪又落下来。
“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
她转身离开,背影脆弱的像全天下都亏欠了她。
当晚,宫外就有流言起了。
说东宫女医趁太子中药,爬上太子床榻。
说太子妃被皇后逼迫,只能眼睁睁看着夫君被人夺走。
说太子五年纯爱,一夜尽毁。
京中茶楼甚至有人编了话本。
《女医夺凤》。
我听见时,正在给晏怀瑾换药。
他脸色沉得厉害。
“孤会让人禁掉。”
我摇头。
“禁不完。”
“他们在污你。”
“污我不要紧。”
我把药碗递给他。
“但这流言有三个用处。”
“第一,坏殿下德行审。第二,把太子妃推成受害者。第三,让昨夜药案没人再关心。”
晏怀瑾端碗的手停住。
他看向我。
“你怀疑焚髓香不是意外?”
“宫中禁香,怎么会无缘无故进东宫?”
我轻声道:“而且药发在宴后,殿下只喝了太子妃递的酒。”
晏怀瑾脸色骤变。
“清檀。”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跪下。
“臣妾只是女医,只看脉案和药性,不论旧情。”
“殿下若想护她体面,可以。”
“但若因此放过真正下药的人,下一回,未必还有人能救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