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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夜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抱我的姿势,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猛地蹲下去,伸手去摸我刚刚站过的地方。
青砖冰冷,什么都没有。
他不死心,又一点点摸过去,指尖都在发颤。
“阿遥。”
“你出来。”
没人应他。
晏临川最先回过神,转头厉声吩咐。
“封府,找人!”
很快,整个晏府都乱了。
所有下人都被叫出来,院子,花园,假山,水井,柴房,全被翻了个遍。
母亲扶着门框,声音抖得厉害。
“去找阿遥,她从前受了委屈,就爱自己躲起来。”
顾听晚哭得站都站不稳,手里的帕子被攥得发皱。
只有苏星禾还在低声安抚。
“姐姐不会有事的,她也是穿书来的,不会这么容易出事。”
可这句话落下,祁寒夜忽然抬起了头。
他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想到另一种可能。
我不是躲起来了。
我是回去了。
若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的脸色一下褪尽。
下一瞬,他转身冲进我的房间。
柜门一扇扇被拉开,抽屉也全被翻了出来。
可里面整整齐齐,什么都没少,什么都没乱。
桌上的茶盏摆得平平稳稳,床幔收得利落,连梳妆台都干干净净。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我早就知道自己要走,早就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这一份平静,比哭闹更扎人。
因为它说明,最后那几天,我不是在和他们赌气。
我是在一个人告别。
祁寒夜站在房中,久久没有动。
后来他转身问母亲。
“她这几天到底做过什么?”
母亲怔了很久,才一点点想起来。
寺里那天,她明明答应了要陪我还愿,却为了苏星禾提前离开,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
晏临川也想起城南那碗馄饨。
想起我那天脸色发白,站在厨房门口时,脚步都是虚的。
可他只说了一句,忍一忍。
祁寒夜沉默得最久。
他想起城楼上,我问他的那句话。
“会很快吗?”
那时我站在风里,眼底还藏着一点点等他回来的希望。
而他回了我一句会。
最后却把我一个人留到天黑。
这些事,从前他们都觉得不算什么。
如今被翻出来,才知道每一件,都是我最后想完成的心愿。
可他们一个都没替我做完。
天黑后,祁寒夜请来一个懂异术的旧友。
那人听完前因后果,又看过我的房间,神色一下沉了。
“若是本不属于此界的魂魄强行留下,确实可能需要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来稳住。”
“真心越重,血才越有用。”
“若供养断了,人就会一点点和此界剥离。”
祁寒夜盯着他,声音发紧。
“现在补上,还能不能找回她?”
那人看了他很久,才低声反问。
“人都不在了,你的血,还能给谁?”
一句话,堵得满屋死寂。
祁寒夜缓缓转过头,看向苏星禾。
那是他第一次,用那样冷的目光看她。
“你不是说,你和她一样。”
“你不是说,那些症状不会死人。”
苏星禾脸色一白,勉强扯出一句。
“我……我和姐姐的情况,也许不一样。”
祁寒夜却没让她糊弄过去。
“你第二年才来。”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心头血能留住穿书者?”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晏临川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母亲扶着桌边,手都在抖。
顾听晚也怔住了,眼泪挂在脸上,连擦都忘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从头到尾,没人真正确认过,苏星禾需不需要心头血。
都是她说自己留不住,说自己怕,他们就信了。
苏星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答上来。
偏偏这时,外头有人匆匆进来禀报。
“主子,之前给苏姑娘诊脉的那位老大夫,不见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