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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顺着我的目光低下头,手指停在领口,随即把白毛往外翻了翻。

“姐姐手巧,这衣服真暖和。”

我把花盆放在门边,伸出手。

“脱下来。”

她退了一步,后背贴上门框。

乌野挡到她面前:“她这几天怕冷,你让她穿一会儿怎么了?”

“这是结伴衣。”

“我知道。”

他答得太快,我伸着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衣领里还有一圈没来得及拆的粗线。原本我想等他试过,再把勒脖子的地方改松些。可他一直说忙,催我缝好,取走以后也没穿来给我看过。

我绕过他的肩膀,去拉阿梨的袖子。

她猛地护住腰侧,按住藏在里面的暗袋。

那个袋子藏得很深,连开口都压在接缝下。

我缝了又拆,乌野却说还不够大,要能装下一整圈绳。他当时坐在我身边,比着尺寸,说以后下河也能带上东西,不怕丢。

阿梨知道得这样清楚。

“溪禾,够了。”

乌野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开。

我撞上门柱,手背擦过粗糙的木皮,方才裂开的针眼渗出一点血。

他松开手,看了看,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把阿梨往屋里推:“你先进去。”

“别走。”

我抱起花盆,拦住门口。

“第二个问题。”

乌野伸手按住盆沿:“你刚才说只问三个,现在已经问了多少?”

“刚才问什么宴、我的鱼在哪里,你可以不答。”我把盆从他手下挪开,“这一句,你要对着花答。”

阿梨扯了扯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她,又看了看花,手终于松了。

“我缝了半年的兽皮衣,是不是你送给阿梨的?”

他盯着盆里的泥,过了很久,才说:“是。”

我望着那截袖边。

河纹细细绕了三道。缝最后一圈时,我的指尖已经握不住针,便用牙咬着线头往外拉。

乌野曾坐在我身边,拿木炭画河边的屋。他说给我留个朝水的窗,往后下河回来,就能看见他在门口。

我照着他画的水纹,缝了半年。

现在衣服穿在阿梨身上,他站在她前面,挡着我。

“你取走它的时候,说结伴那日要穿。”

乌野伸手来握我的手。

“我再给你做一件。”

我没有动,任他握了一会儿,又把手抽出来。

“先把这件还我。”

阿梨眼圈红了,低头**袖口。

“乌野哥哥送给我的东西,我也舍不得呀。这衣服是他亲手做给我的。”

花猛地一抬,喷得她踉跄后退。

她抬袖遮脸,衣襟被扯开,腰侧的暗袋翻了出来。一圈缠着红线的结伴绳滑到脚边。

阿梨立刻蹲下去捡。

我先一步踩住绳尾。

另一端系着乌野的狼牙。他从前一直挂在颈上,这些日子不见了,我问过,他说猎兽时丢在山里。

他俯身来拿,我看着他的脖颈,没有松脚。

“你们结过绳了?”

“还没办宴。”他捡起狼牙,攥进掌心,“你先别乱想。”

阿梨蹲在地上,忽然哭出了声。

“我走就是了。姐姐别再问,都是我不好。”

她说着要站起来,手却仍抓着绳的另一端。

乌野把她扶起来,抬眼看我。

“她都肯退了,你非要当着大家让她难堪?”

门外有人小声说:“那绳也没松啊。”

阿梨的手指一紧,往乌野身后挪了挪。

我松开脚。阿梨立刻将绳和狼牙一并塞回暗袋,紧紧按住。

我取下檐下两串鱼,放进篓里,再抱起花盆。

乌野跟过来,声音低了些:“我答应给你做新的。河边的屋也照样搭,你不用怕。”

我停在门槛边。

他趁势伸手扶我的肩,像从前商量过冬的事一样。

“阿梨没什么依靠,多个人一起过日子,也能帮你。你别计较这些,往后还是一样的。”

我望着那只手,肩膀往旁边避开。

“我不同意。”

他皱起眉。

“溪禾。”

“衣服还我,吃掉的鱼也要赔。还有我借给你阿父的锅,我也要拿回来。”

“你连锅都要算?”

“那是我的锅。”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乌野阿父提着一只空篮,拨开围着的人,先看了看阿梨身上的衣服,又看向我。

“都在这儿做什么?鱼汤炖好了,族长也在等。”

他把篮子递给乌野,朝我催了一句。

“溪禾,你怎么还没换结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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