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没有回半山别墅。
我去了港城最旧的码头，那里藏着我五年前留下的备用仓库。
锁芯被人换过，门口却摆着一束新鲜的白山茶。
花束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你每次离家出走，都会先来这里。”
“这次我终于等到了。”
落款只有一个川字。
我推门进去时，裴砚川站在窗边。
他穿着深灰色长风衣，肩上沾着海雾。
五年不见，他比记忆里更瘦，眉骨也更锋利。
可他转身看见我的那一刻，眼底所有冷意都碎了。
“林棠。”
他叫我名字，像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腕上的旧表。
表盘裂痕还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查过你过去所有的习惯。”
他看着仓库里那张旧沙发。
“你不开心时会来这里睡一晚。”
“你说海风能让人记起自己是谁。”
我怔住了。
这些话，连我自己都忘了。
我曾经把这里叫作潮汐屋。
裴砚川说，潮水每天都会回来。
他也一样。
“你发的那场直播。”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里，我站在别墅阳台，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我想起你了，裴砚川。”
那是我故意留下的线索。
也是我给他的求救。
我低声说。
“顾沉舟把我关了五年。”
裴砚川没有问我为什么没逃。
他只是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你不用解释。”
“我找到你，是为了带你回家。”
我抓住他的衣角，忽然很想哭。
可眼泪还没落下，仓库外就传来刹车声。
顾沉舟带人堵在门口。
他身上的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衬衫往下淌。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裴砚川。
“放开她。”
裴砚川把我护到身后。
他的手臂紧绷着，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我却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到了顾沉舟面前。
我不想再躲在任何男人身后。
我想亲手结束这场错误的婚姻。
也想亲手把被偷走的五年，全部夺回来。
这五年，我已经替顾沉舟躲够了。
“这句话，你五年前就该说给自己听。”
顾沉舟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是我的妻子。”
我从裴砚川身后走出来，亮出手机里的离婚协议照片。
“已经不是了。”
顾沉舟看见那张照片，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你不能跟他走。”
“为什么。”
“因为你失忆时爱的是我。”
我笑得很轻。
“顾沉舟，趁人不记得过去，伪造关系叫**。”
“不是爱。”
他一步步逼近。
“那这五年算什么。”
“算我看错了人。”
裴砚川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
顾沉舟看着交握的两只手，眼底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忽然低头笑了。
“林棠，你以为他还会要你吗。”
“你和我结过婚。”
“你怀过我的孩子，和我睡过五年。”
我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再说一遍。”
顾沉舟偏过脸，唇角见了血。
裴砚川挡在我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她过去经历的一切，都是你强加的。”
“你没有资格拿来羞辱她。”
顾沉舟盯着我，眼里第一次露出近乎慌乱的东西。
“林棠，跟我回去。”
“我可以把苏曼宁处理掉。”
我摇头。
“不用你处理。”
“她欠我的，我会亲自要回来。”
裴砚川牵着我走出仓库。
经过顾沉舟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顺便提醒你。”
“苏曼宁肚子里的孩子，父亲另有其人。”
他猛地抬头。
我把一只录音笔丢到他脚边。
里面传出苏曼宁和医生的声音。
“亲子鉴定报告，能不能换成顾先生的名字。”
录音播放到这里，顾沉舟的脸彻底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