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没有在和离书上落印。
第二日，他亲自来了苏家。
他带了一盒桂花糕，还有我从前喝药时最喜欢的蜜饯。
下人将东西摆上桌，他在我对面坐下，掰开一块桂花糕。
“还是城南那一家。”
我没有伸手。
他把糕点推到我面前。
“你从前生气，吃一块便好了。”
“王爷也说了，那是从前。”
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取出定情玉佩，放到桌上。
“东西落在府里了。”
“不是落下。”
“是还给王爷。”
“本王不收。”
他把玉佩重新推回来。
“你要含章搬出去，本王答应。”
“你不想见她，她以后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看着他。
“宋含章既然已经入府，往后若有了孩子，王爷准备让我如何安置？”
萧承煦眉心一跳。
“不会有。”
“什么意思？”
“在你生下嫡子以前，本王不会让她有孕。”
他说得很快。
“昭王府的嫡长子，只会从你腹中出来。”
我看向桌上的蜜饯。
前世，他也握着我的手说，孩子的事不必着急。
后来，他把阿衡抱到我面前，说孩子没了母亲，实在可怜。
原来他的承诺，从来可以随时换一种说法。
“王爷真的什么都肯答应？”
“只要你跟本王回去。”
“好。”
萧承煦眼底刚浮出喜色，我便问：
“若刑部现在要带宋含章问话，王爷能不能不管？”
他沉默片刻。
“她若有罪，自有律法处置。”
“王爷只要回答，能不能。”
“能。”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昭王府的小厮跪在门前。
“王爷，刑部来人传宋侧妃问话。”
“宋侧妃不肯随他们去，说要见王爷最后一面。她方才又吐了血，人已经晕过去了。”
萧承煦猛地站起。
他走出两步，才想起我还在身后。
我端起茶。
“王爷刚答应过什么？”
“本王只是回去看看。”
“刑部既然敢带人，自会请太医随行。”
“含章身子弱，若真出了事......”
“她的命有刑部和太医看着。”
我抬头看他。
“不需要王爷亲自去救。”
院外的人又催了一声。
萧承煦还是迈过了门槛。
“本王只回去交代几句话。”
他回过头。
“很快便回来，你等我。”
我点头。
“好。”
萧承煦回到王府时，宋含章刚刚转醒。
她一看见他便红了眼，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王爷，我没有害过那些灾民。”
“我若进了刑部，还能活着回来吗？”
萧承煦让人请来太医，又亲自将她送上刑部的马车，吩咐属官沿途照看。
宋含章尚未定罪，刑部问完话后，又将她暂时送回了王府。
等萧承煦赶到苏家，天已经黑透。
大门紧闭，任他敲了许久，也没有人来开。
最后，门侧的小窗打开。
门房递出两只食盒。
桂花糕一块未动，蜜饯也原封未动。
“姑娘说，她已经等过王爷很多次了。”
“这一次，不等了。”
萧承煦独自回到昭王府。
清荷院灯火通明，宋含章带去刑部的丫鬟已经回来，正守在院中。
他站在长廊下，忽然看向正院。
那里漆黑一片。
他皱起眉。
“正院为什么不点灯？”
管家怔了怔。
“王妃走后，正院便没人住了。”
“王爷从前夜里回来，王妃总让人留着灯。”
“如今没人吩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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