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没有看皇帝，只盯着我。
“不答应。”
皇帝的脸沉了下来。
“赈粮案尚未查清，你倒还有心思强留妻子。”
“儿臣没有强留。”
萧承煦跪到我身边。
“宜宁只是一时气急，儿臣会向她解释。”
“解释什么？”
我看着他。
“解释王爷为什么拿苏家替宋家顶罪，还是解释这桩婚事里，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喉结动了动。
“本王已经说过，苏家不会有事。”
“王爷还是觉得，只要最后没出事，中间拿谁去赌都不要紧。”
“苏宜宁。”
他压低声音。
“你一定要在父皇面前说这些？”
皇帝将伪造的运粮单扔到他面前。
“她不该说，还是你不该做？”
纸张擦过萧承煦的肩，落在地上。
他脸色发白，却仍没有改口。
“儿臣愿意领罪，但和离之事，儿臣绝不答应。”
他转向我。
“含章永远只是侧妃，越不过你。”
“只要你回府，本王可以让她搬出清荷院，也不会再让她碰王府中馈。”
我摘下腕上的玉镯，放进木匣。
“我不要她的位置。”
“也不要我的位置了。”
萧承煦的手蓦地攥紧。
皇帝沉默片刻，命人收起王妃印。
“承煦涉嫌伪造文书，此案查清以前，宜宁不必回昭王府。”
“至于和离，待御史台查完再议。”
萧承煦还想开口，皇帝已经拂袖。
“滚出去。”
出了宫门，兄长正在台阶下等我。
萧承煦却抢先握住我的手腕。
“跟本王回府。”
我挣开他的手。
“父皇已经准我回苏家。”
“只是暂居。”
“有什么区别？”
他挡在我面前。
“夫妻争执，哪有一声不响搬回娘家的道理？”
“那王爷觉得，我该怎么做？”
“回去。”
他的声音软下来。
“含章那边，本王会处置。”
“怎么处置？”
“本王会让她安分守己。”
我看了他一会儿。
“王爷还是没听懂。”
兄长走过来，将我护在身后。
“昭王殿下，请吧。”
萧承煦的脸色冷下去。
“这是本王与王妃之间的事。”
“她也是苏家的女儿。”
兄长寸步不让。
“王爷若还知道她是你的王妃，就不该拿苏家替别人送死。”
萧承煦最终没有追上来。
傍晚，他回到昭王府。
正院大门紧闭。
他推门进去，屋里已经空了一半。我的衣物、嫁妆、账册都被搬走，连妆台上的木梳也没有留下。
春桃将最后一只箱子交给苏家的下人。
萧承煦拦住她。
“王妃把东西都搬走了？”
“是。”
“谁准的？”
春桃低下头。
“王妃的嫁妆，本就是王妃自己的东西。”
萧承煦一脚踢翻门边的空箱。
“她人呢？”
“王妃已经回苏家了。”
桌上放着一只锦盒。
萧承煦打开，里面是他当年送我的定情玉佩。
他拿起玉佩，指节泛白。
管家小心上前。
“王爷，要不要派人去请王妃？”
“不必。”
他合上锦盒。
“由着她闹。”
“过不了三日，她自己会回来。”
第三日，我没有回去。
我让人送去一封和离书，还有当年的婚书副本。
萧承煦看完，一把将和离书扫落在地。
来人弯腰捡起。
“姑娘还让小人带一句话。”
“说。”
“请王爷尽快落印。”
“她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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