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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第一反应,是关门。
“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我要他的命。”
北狄使臣笑了。
“沈相好大的威风。”
“怎么,连本使的命也要?”
父亲脸色铁青。
“这是沈家的家事。”
“家事?”
宫中嬷嬷指着院外的花轿。
“圣旨赐婚。”
“北狄迎亲。”
“你拿一个庶女顶包,还死在出嫁前。”
“啧,这算盘打得,宫里都听见响了。”
父亲终于慌了。
他转头看向嫡姐。
“清瑶,你先走。”
“从后门走。”
嫡姐没有动。
她正死死盯着我的手。
我的掌心里,攥着那半张并蒂莲帕子。
她掰了几次,才从我僵硬的手指中取出来。
帕子背面,歪歪扭扭绣着一行小字。
愿阿姐岁岁平安。
嫡姐的手开始抖。
“她什么时候绣的?”
阿杏擦掉嘴角的血。
“您及笄前。”
“小姐熬了七夜。”
“右眼看不清了,还不肯停。”
嫡姐攥紧帕子。
“她不是为了跟我比?”
“比?”
阿杏像听见了笑话。
“您学琴时怕先生责罚,是小姐替您练最难的那一段。”
“她十根手指全破了。”
“宴会上,您弹不下去,她躲在屏风后替您续的曲。”
“京城夸您琴艺无双。”
“您真以为,那全是您弹的?”
嫡姐后退一步。
“不可能。”
“她从没说过。”
阿杏冷笑。
“小姐说了,您会丢脸。”
“她舍不得。”
嫡母急忙打断。
“一个丫鬟的话也能信?”
“清瑶,别听她挑拨。”
阿杏从怀里拿出三截断簪,砸在嫡母脚边。
“那这个呢?”
“二小姐学大小姐戴白玉簪,是因为大小姐说想跟妹妹戴一样的。”
“她当真了。”
“你们笑她。”
“她也跟着笑。”
“她还以为,你们都高兴呢。”
嫡姐低头看着断簪,眼泪突然落下来。
她跪到床边,摸我的脸。
“知微。”
“我那天是气话。”
“我没真让你喝。”
“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
“我现在让你起来。”
“快点。”
我没有动。
她声音越来越急。
“你不是学人精吗?”
“我活了。”
“你也活啊!”
老大夫被阿杏请进院子。
他将一张药方递给宫中嬷嬷。
“第五日,老夫便认出了闭息散。”
“只要分她半颗解药,她便能活。”
宫中嬷嬷看向父亲。
“你知道?”
父亲立刻摇头。
“我不知道。”
老大夫气笑了。
“相爷,您当日怎么说的,要老夫替您再说一遍吗?”
“您说药只有一份,已经给了大小姐。”
“还说二小姐是在演。”
嫡姐缓缓抬起头。
“爹。”
“你明明知道她可能喝了。”
“你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父亲避开她的目光。
“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嫡姐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所以,你拿她的命赌?”
父亲咬着牙。
“她只是个庶女。”
“你不一样。”
这一句落下,满屋彻底安静。
我飘在床边,第一次明白了。
原来不是我学得不够像。
是有些东西,我学一辈子,也不配拥有。
比如父亲的选择。
比如母亲的心疼。
比如一颗本来能救命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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