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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城,我先去看了养母。

她腿脚不好,坐在门口剥花生,一看见我,眼圈就红了。

“咋回来了?城里不好?”

“好,就是太好了,我待不惯。”

卡的事我没提,排骨的事也没提。

跑路型人格还有一条原则:跑回来了,就别往回讲。

第二天,我去二手市场花一千八买了辆烤冷面小推车。

从老家带来的两千三,买完车只剩五百,全拿去进了面皮、鸡蛋和烤肠。

摊子支在县一中门口,第一天卖了四十三份,第三天卖了一百份。

有个高三男生一口气吃了三份,问我能不能办卡。

“办什么卡?”

“充一百送一份那种。”

我想了想,摇头:“不办,万一哪天我跑了,你那一百上哪儿要去?”

男生愣住了,旁边一圈学生笑得前仰后合。

从那以后,他们都叫我跑路姐。

生意越来越好,手机我却越来越不敢看。

有一回,刷到了亲爸的朋友圈。

海边,他搂着沈瑶的肩膀,两个人都在笑。

配文只有四个字:终于清净了。

我把照片放大,找了一圈。

亲妈不在。

我愣了一会儿,又笑自己。

人都跑了,还找什么。

那天收摊回家,养母一边择菜一边念叨。

“前两天有个城里来的男人,打听你回没回来。”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长啥样?”

“五十来岁,穿得板正,说话客客气气的。”

“他让我别跟你说他来过。”

养母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信封,封口都没拆。

“走的时候偷偷塞凳子底下的,两千块,我没敢动。”

我盯着那个信封,后背一阵发凉。

沈家知道我回来了,却没人来找我。

来的是一个不想让我知道他来过的人。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摊前排了二十多个学生。

我一手翻面皮,一手打鸡蛋,忙得满头大汗。

马路对面忽然停下三辆黑色轿车。

一排黑西装保镖下了车,几步就把我的小摊围了个严实。

学生们哗啦散了一半,剩下一半举着手机录。

有个小姑娘小声问:“跑路姐,你是不是欠钱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家反悔了?要连本带利收回去?

那正好,我一直等着还呢。

后座的车门开了。

亲妈踩着高跟鞋下来,墨镜捏在手里,脸黑得像我的铁板。

她瘦了一圈,眼底一片青。

“沈念,你拿了钱就跑,沈家亏待你了?”

我手一抖,蛋打歪了,蛋黄淌了一铁板。

“妈,先别急,加不加肠?”

她没出声,死死盯着我。

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摸出那张卡,双手递过去。

“一百五十万,一分没动,利息都算好了。”

“信里我都写了,拿了遣散费,绝不回头。”

亲**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什么信?”

“什么遣散费?”

她低头盯着那张卡,愣了足足三秒。

“什么一百五十万?”

“我每个月就给你五百!”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离得近,看清了屏幕上亲爸发来的消息:

找到她了?千万别心软再给钱。

那一百五十万,是她自己开口要的,说沈家不给,她就去网上曝光你**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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