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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行李箱压根没拆过。
我在本子上写了份离开清单。
一,拖鞋放回原处。
二,不欠沈家一分钱。
三,别等人开口赶,自己先走,体面。
写完又列了张结算单,住宿按县城招待所算一天八十,剩饭按一顿三块五算。
加起来七千多。
我兜里只有从老家带来的两千三,还差一大截。
差的部分,回去摆摊慢慢还。
第三个月刚开头,沈瑶的钻石手链不见了。
她急得满屋子找,说那是奶奶留给她的。
老陈在一旁开口:“下午我只看见二小姐进过洗衣房。”
洗衣房旁边,只住着我一个人。
亲爸直接走到我门口:“打开。”
沈瑶追过来拦他:“爸,不可能是妹妹!”
亲爸把她往后一拨:“你懂什么。”
我把行李箱拖过来,拉链一拉到底。
两身衣服,一包饼干,一个本子,一张***。
老陈翻了三遍,什么都没有。
亲爸又让人翻床底,翻衣柜。
衣柜是空的,翻起来很快。
半小时后,张姨在**的地垫底下找到了那条手链。
沈瑶红着眼睛跟我道歉,好像丢东西的人是我。
亲爸只说了一句:“找到就好。”
他没看我,也没看老陈。
我蹲在地上,把翻乱的衣服一件件叠回去。
一双高跟鞋停在了门口。
是亲妈,三个月来她头一回下到一楼。
她看了看我的行李箱,又看了看那张***。
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
她只说:“以后别让瑶瑶误会。”
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把拉链拉上,这次再没拉开过。
晚上,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字迹很秀气,没有署名。
**那块地垫,昨天下午老**换过。
我把纸条看了两遍,撕碎冲进了马桶。
跑路型人格的原则:不该知道的,一律当没看见。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五十万照旧准时到账。
连着三个月,一天都没晚过。
这下我彻底明白了。
五百是说给外人听的,五十万是按月催我走人的。
第一个月是我不懂,第二个月是我装不懂,第三个月还不走,就是真不识趣了。
走之前,我想上三楼看一眼。
来了三个月,我一次都没上去过。
楼梯口那块“装修中”的牌子还在,可我闻不到一点油漆味。
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
我从门缝往里看。
粉色的床,白色的书桌,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
门上挂着一块小木牌,刻着两个字:念念。
我站了很久。
原来早就装好了。
装好了也没人叫我上来,那就是不打算让我住了。
我轻轻把门带上,就像从来没来过。
当晚,我给亲妈写了封感谢信。
谢谢她管了我三个月饭,也谢谢那块排骨。
信写了三页,最后一句是:您给的钱我一分没动,随时来县城找我拿。
我把信塞进书房门缝,把拖鞋摆回鞋柜,拖着行李箱出了后门。
后门那条路,我第一天就走熟了。
凌晨的大巴站冷得透骨,我缩在座位上,手机亮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
走了,就别回头。
这是为你好。
大巴开动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我今晚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