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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在开选题会。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我没有看。
散会后，何蔓把平板递给我。
“你还是看一眼吧，国内都炸了。”
直播已经结束，回放播放量过了三千万。
画面里，江屿坐在一张旧书桌后面。
我认出来了，那是我们刚结婚时租的那间屋子。
他吞药那晚，就在那里。
他身后堆着几个纸箱，最上面那箱敞着口，露出我写满字的稿纸。
“《屿念》里死去的妻子，原型是我的妻子温念。”
“她没有死，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他把那些手稿一页页举起来。
“这本书，是我口述、她记下来的。三年，一千多个晚上。”
“在她记的那一版里，妻子活到了最后。”
“是我为了让书更好卖，把她写死了。”
弹幕停了一瞬，接着刷满了整个屏幕。
他没有停。
“那段说她先离开的视频，是我逼她录的。”
“我拿自己的命逼她。”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桌上的稿纸很久。
“我的复诊、我的药、我熬过的每一个晚上，都是她陪着的。”
“后来我好了，就嫌她总提醒我生过病。”
“书名里的念，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
最后，他念了一份**。
《屿念》即日起全面下架，全部版税捐给心理援助机构。
续集永不出版。
他名下所有签售和讲座全部取消，违约金由他个人承担。
直播在他一句“对不起”里结束。
何蔓看着我：“你还好吗？”
我把平板还给她。
“挺好的。”
我说的是实话。
那些话我等了很久，真听到的时候，心里却很平静。
就像一封寄错地址的信，兜兜转转终于送到了，收信的人却早就搬走了。
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是婆婆。
“念念。”
她开口第一句，就这样叫我。
结婚五年，我第一次从她嘴里听见这两个字。
“阿屿这几天不吃不睡的，你回来看看他吧。”
“镯子我从苏念那儿要回来了，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阿姨，您叫错了。”
那头愣住了。
“您以前都叫我小温。”
“镯子是给**儿媳的，您留着吧。”
“我很快就不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剩一声很轻的叹气。
挂断不到十分钟，江屿发来消息。
这一次不是语音，是一行行打出来的字。
“我同意离婚。”
“下个月三号，民政局，我等你。”
我看着那几行字，回了一个“好”。
这是我离开以后，第一次回复他。
很快，他又发来一句。
“那天，我想把你写的那一版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