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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许知夏带着一只纸箱来到旧楼。
改造工程已经开始。
工人正在更换老化管线,楼道里堆着整齐的材料。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小心地敲门。
我打**门。
“有事?”
她把纸箱放在地上。
里面是养母的缝纫机木脚。
断裂处已经重新拼接,还按照原来的颜色补了漆。
“我找了老师傅修的。”
“他说木料太旧,不能保证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接口处仍有一道明显裂纹。
“多少钱?我转给你。”
许知夏眼圈立刻红了。
“我不是来要钱的。”
“我只是想把东西修好。”
她又拿出那枚订婚戒指。
戒指被装在原来的盒子里,擦得很干净。
“傅沉,我们认识七年。”
“我知道一句后悔解决不了问题。”
“可我愿意慢慢改。”
“公寓我可以卖掉,债我也会自己还。我不再管周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把戒指递到我面前。
过去很多年,我一直等她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她早晚会看见我。
可直到我成为傅氏继承人,直到她自己失去房子,她才终于想起这段感情。
我没有接戒指。
“缝纫机可以修。”
“木脚断了,拼好还能继续用。”
“可人不一样。”
我指向墙上的遗照。
“那天你说,人已经不在了,守着这些东西没有用。”
“你知道我听见这句话时,在想什么吗?”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
我打断她。
“我在想,原来我最珍惜的东西,在你眼里全是可以清理的垃圾。”
“你不是选错了一次。”
“这些年,每次我和周耀站在一起,你都先否定我。”
“你要我牺牲,不是因为我有能力承担,而是因为你觉得我的东西不值钱。”
许知夏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我把修好的木脚放回纸箱。
“东西留下。”
“戒指拿走。”
她迟迟没有动。
楼下传来工人试用电钻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以前装修婚房时,我曾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墙。
她没有回答,只说等周耀的公司稳定后再考虑婚礼。
那间她从未认真布置过的婚房,如今再也不会属于她。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她最后问了一遍。
“没有。”
我关上门前,又看了她一眼。
“别再来这里。”
门合上后,外面的哭声持续了很久。
我将木脚安装回缝纫机。
裂纹仍在。
它提醒我,修复不是遗忘,更不意味着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手机在这时响起。
律师告诉我,周耀失踪的设备已经找到。
城郊仓库的监控显示,他正在连夜装车。
看方向,是准备离开本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