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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躲过了巡逻的安保,缩在古堡后花园的角落里。
不远处的一处玻璃花房里,那是新**休息室。
沈念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
她正坐在化妆镜前,顾淮庭半跪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双镶满珍珠的婚鞋,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
陆明渊看着这一幕,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咬得鲜血淋漓。
曾几何时,那个穿着婚纱满眼爱意看着他的女孩,是他陆明渊的专属啊。
是他自己,在订婚宴上,为了一个卖豆腐的女人,当着全京圈的面将她抛弃。
是他自己,将这世上唯一一份毫无保留的爱,亲手扔进了臭水沟。
就在这时,顾淮庭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低头跟沈念交代了几句,便转身走出了花房。
花房里,只剩下沈念一个人。
陆明渊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今天不说,明天天一亮,她就真的彻彻底底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他拖着僵硬的双腿,跌跌撞撞地绕到花房的侧门,一把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沈念听到动静,回过头。
此时的陆明渊浑身湿透。
他走到距离沈念三步远的地方,双膝猛地一弯。
“念念......”
陆明渊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布满裂痕的八音盒,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我把它拼好了......你看看它好不好?”
“十八岁的陆明渊回来了,他再也不会惹你伤心了......”
“我求求你,不要嫁给他......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把陆氏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我把命给你,你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只要你别不要我......”
沈念没有动。
她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疯狂磕头的男人,看着他手里那个布满胶水痕迹的八音盒。
她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明渊,别再自我感动了。”
“你拼好的,只是一个废弃的泥巴。”
“你以为你拼命补救,我就应该感激涕零地原谅你吗?”
沈念缓缓站起身,婚纱的裙摆从陆明渊颤抖的手边滑过。
“你知道淮庭是怎么对我的吗?”
沈念看着他。
“前天我不小心被纸张划破了手指,连血都没流一滴。淮庭直接中断了价值几亿的跨国视频会议,亲自跑下楼给我买创可贴。”
她微微俯下身,看着陆明渊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而你呢,陆明渊?”
“那天在医院,我的手掌被玻璃扎穿,没打麻药生生缝了七针。”
“你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为了林清清手背上那道不到两厘米的红痕,你死死攥着我刚缝完针的伤口,逼我向她道歉。”
他记起了自己当时的用力,记起了沈念嘴唇,记起了自己当时的不耐烦。
“我......”
陆明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上一世,”
沈念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寒意。
“我割腕相逼,换来你三十年的相敬如宾。”
“我以为你只是不善言辞,我以为三十年足够捂热一块石头。”
“可是就在我们五十岁生日那天,你递给我一纸离婚协议。”
“你跪在地上求我成全你们,你说你为了我赔进了一辈子的温情,你每天晚上躺在我身边,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妥协,林清清会过得多好。”
每说一个字,陆明渊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其实,那天在暴雨中遭遇车祸,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
沈念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情绪。
“我最后的一个念头,不是恨你。”
“而是庆幸。”
“我庆幸,我终于不用再面对你这张让人作呕的脸。我庆幸,我沈念终于自由了。”
陆明渊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他再也握不住那个他拼尽全力修复的八音盒。
八音盒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一次,它碎得彻彻底底,化作了一堆再也无法拼凑的齑粉。
就像陆明渊和沈念之间,那被他亲手碾碎的十年,和永远无法重来的两辈子。
“念念,好了吗?”
门外传来顾淮庭温润的声音。
“好了,马上来。”
沈念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她提起裙摆,没有再看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陆明渊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
花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古堡上方,升起了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巴黎的夜空。
那是为了明天的婚礼,在做最后的彩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