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手还停在拨号键上。
“是，她是我女儿。”
工作人员嘴唇发抖。
“外面有人**，麻烦你们过去认一下。”
宴会厅瞬间安静。
几秒后，妈妈反而松了口气。
她擦去眼泪，勉强笑道：“不可能，我们宁宁不会**。”
爸爸也皱起眉。
“她是不是躲在哪里，让你们来吓唬我们？”
工作人员愣住了。
爸爸的语气越发不耐烦。
“这孩子从小就爱跟弟弟争。小时候弟弟过生日，她就故意不吃饭；弟弟考上大学，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今天弟弟结婚，她又闹这一出。”
“你去告诉她，我们已经答应不让她复婚了。让她别装了，赶紧回来。”
我站在爸爸身边，怔怔看着他。
原来他是这样记得那些事的。
弟弟过生日那年，我不吃饭，是因为他们用我攒了半年的生活费给弟弟买了手机。
弟弟考上大学那天，我把自己关起来，是因为我的保研通知书刚刚被爸爸撕碎。
他当时说，家里只能供出一个有出息的孩子。
我不是在吃醋。
我只是一次次躲起来，悄悄埋葬自己没能拥有的人生。
工作人员急得脸都白了。
“不是吓唬你们，人已经……”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冲进来喊：“死者家属在哪儿？急救人员让家属过去！”
妈妈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踉跄了一步，又迅速摇头。
“不可能。”
“她刚才还好好的，还给弟弟敬了酒。”
“她只是出去走走，她不会死。”
爸爸的脸色也变了，却仍然固执地站在原地。
“肯定不是她。”
“小宝，给你姐打电话。”
弟弟慌忙掏出手机。
一阵熟悉的铃声却从主桌后方响起。
我的手提包还挂在椅背上。
手机、证件和钥匙，一样都没带。
妈妈盯着那只包，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忽然转身冲向门外。
爸爸和弟弟紧跟在后面。
喜庆的宴会厅乱成一团。
宾客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新娘拽住弟弟，尖声问道：“你走了，婚礼怎么办？”
弟弟用力甩开她。
“我姐要是出事，还办什么婚礼！”
红毯上的花架被撞倒，写着百年好合的牌子摔成两半。
妈妈跑丢了一只鞋。
她顾不上捡，光着脚冲出酒楼，一边跑一边喊我的名字。
“宁宁！”
“妈妈来了，你别闹了！”
“妈妈答应你，不让你嫁了！”
她还以为，只要自己松口，我就会像从前一样从角落里走出来。
小时候她冤枉我偷了弟弟的零花钱。
我躲在楼梯间哭了一下午。
她找到我，说一句“妈妈错了”，我便擦干眼泪，牵着她的手回家。
高考后她藏起我的录取通知书。
我三天没有吃饭。
她抱着我哭，说家里实在没有办法，我便放弃外地大学，留在了她身边。
第一次把我嫁给陈建明，她跪在病床前求我原谅。
我也原谅了。
在妈妈眼里，我永远会躲在一个她找得到的地方。
只要她哭着说一句错了，我就会回来。
可这一次，她跑出酒楼，看见的是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