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搓了一把脸，声音低了下来。
“宁宁是个好孩子。”
“第一次把她嫁给建明，是咱们对不起她。”
“这次也是。”
妈妈呜咽着抓紧他的手。
“要不把这婚退了吧？”
爸爸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弟弟。
弟弟穿着崭新的西装，正满面春风地招呼宾客。
沉默许久，爸爸还是摇了摇头。
“婚都办到这一步了，怎么退？”
妈**手一点点松开。
又是这样。
他们知道我怕，也知道我疼。
他们会为我掉眼泪，会在无人处愧疚，甚至会真心实意地想补偿我。
可只要弟弟站在那里，我就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个。
爸爸见妈妈哭得厉害，低声安慰。
“等小宝的婚事安稳下来，咱们多去看看她。”
“建明要是再动手，我一定把她接回来。”
妈妈抬起泪眼。
“真的？”
“她是我女儿，我能真不管她？”
爸爸顿了顿，又叹息道：
“错就错在，她是个女儿。”
“她要是儿子，咱们**卖铁也得护着。可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家里有难处，她不替弟弟扛，谁扛？”
“做姐姐的，总要给传家的男孩垫垫脚。”
妈妈皱眉。
“你别这么说宁宁。”
爸爸没有再开口。
我望着他斑白的鬓角，忽然很想笑。
不用了爸爸，陈建明要是再打我，你也不用接我回来了。
我也再不能为你做什么了。
宴会厅门口响起掌声。
换好敬酒服的新娘跟着亲家母走了进来。
弟弟立刻迎上去，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五十万到账了，一分不少。”
新娘看见余额，脸上终于有了笑。
亲家母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却忽然问：
“还有十万改口费呢？”
弟弟愣住。
“之前没说过改口费。”
“这种事还用说？”
亲家母的脸立刻沉了。
“我们养大一个女儿容易吗？今天她改口叫爸妈，你们一点表示都没有？”
“十万拿不出来，这声爸妈就别叫了。”
妈妈急忙上前。
“亲家，五十万已经是临时加的。为了凑这笔钱，我们连……”
她看向我的空位，声音戛然而止。
亲家母冷笑。
“连什么？”
“结不起就别结，别耽误我女儿。”
新娘也甩开弟弟的手。
“今天亲戚都在，你连十万都拿不出来，以后拿什么养我？”
弟弟涨红了脸。
婚房的首付是爸妈出的。
婚车是借的。
酒席钱刷的是爸爸的信用卡。
他哪里还有十万？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陈建明身上。
“**，你再借我十万。”
“我以后一定还你。”
陈建明正低头发消息，闻言抬起眼。
“**？”
“我跟你姐还没复婚呢。”
弟弟赶紧赔笑。
“婚期都定了，早晚是一家人。”
陈建明嗤笑一声。
“想得倒挺美。”
“五十万已经够给你们林家脸了。再加十万，她值吗？”
妈妈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