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半月之期只剩三天。

娘已经能扶着床沿慢慢走几步。

我替她梳好头发，又把新买的麦乳精放进柜子。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我高兴得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我特意化了妆。

红纸抿过嘴唇，我又换上沈青川买的皮鞋。

我准备去厂里找他，请他吃一顿国营饭店的***。

刚走到医院大厅，我便听见沈青柏的声音。

“大哥，你还要让她骗多久？”

我的脚步顿住，手指迅速攥紧挎包。

沈青柏抓着沈青川的胳膊，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怒气。

“她每天晚上都来医院，还跟一个男人走得那么近。”

沈青川扯开他的手，神情冷了下来。

“你把我骗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你跟踪她？”

沈青柏看到我，立刻抬手指过来。

“她来了，你亲自问！”

周围等着挂号的人纷纷转头。

我被一道道目光盯着，脸颊迅速烧起来。

沈青柏大步走到我面前。

“昨晚你和小白脸医生一起下楼，他替你挡自行车，还亲自送你到门口。”

“我哥送你的东西，你转手就拿来讨好别人。”

“陈满月，你敢说自己和别人没有私情？”

我心口猛地一沉。

树后的人果然是他。

“你有病吧？”

我气得指尖发颤。

沈青柏冷笑一声，声音故意抬高。

“你以前收着我哥的汇款，还跟我订婚，骗沈家的彩礼。”

“现在姜医生家里更有钱，你是不是又想把我哥踹了？”

挂号窗口前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一个抱孩子的妇女退开半步，眼神直往我身上瞟。

我的脸皮**辣地疼，恨不得将挎包砸到沈青柏脸上。

“闭嘴。”

沈青川只说了两个字。

沈青柏的肩膀僵住，嘴角却还挂着冷笑。

“大哥，我亲眼看见的。”

沈青川站到我身边，肩膀挡住周围的视线。

他没有关注别人的目光，只低头看我。

“哪里不舒服？”

我鼻尖忽然发酸。

他关心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我有没有生病。

可我想到病房里的娘，又强行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我没事。”

沈青川的目光落到我挎包里露出的药瓶。

“没事为什么拿药？”

我立刻按住包口。

“别问了。”

他的下颌绷紧，眼里有压着的急意。

“陈满月，我要想查你，你是瞒不了的。”

“但我还是想听你自己告诉我。”

我的心脏重重缩了一下。

原来他不是不好奇。

只是因为尊重，从没有多问一句。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姜医生便从楼梯口快步下来。

“满月同志，我正找你。”

沈青柏立即抱起双臂，脸上露出抓到证据的得意。

我用力瞪了他一眼。

姜医生走到我面前，视线在沈青川身上停了停。

“这是你的对象？”

我还没回答，沈青川已经伸手揽住我的肩。

“正在追。”

他的掌心隔着衣料贴住我，力道强势得不许我躲。

姜医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上次去省城的建议，你考虑怎么样了？”

我的太阳穴狠狠一跳。

沈青川揽着我的手瞬间收紧。

沈青柏立刻往前一步。

“被我抓到了吧。”

“还敢说你没有红杏出墙？”

“这是又要背着我们逃去哪？”

姜医生没有理他，只认真看着我。

大厅里一下安静。

我感觉沈青川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垂眼看我，眸色深得让我心慌。

“你要走？”

我急忙摇头。

“没有。”

沈青川没有松开我，拇指却在我肩头缓慢压了一下。

姜医生从病历夹里取出一张单子。

“还有你……”

母亲二字还没说出口。

医院门口便传来沈母尖利的声音。

“青川，你真要为了这种女人丢沈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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