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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我回到和邵野住了六年的旧房子收东西。
婚房是结婚后才搬的新家,这里是我们住了六年的旧房。
邵野找过来时,我刚封好一箱书。
“你要搬去哪儿?”
“还没定。”
“订婚宴也退了?”
“退了。”
“婚礼呢?”
“不办了。”
他把车钥匙放到桌上。
“就为了几张照片和一张洗衣单?”
“不是。”
“那因为什么?”
门铃响了。
姜敏把婚房门禁放到玄关。
她脸色不好,呼吸也不顺。
“嫂子,钢琴我会搬走,钥匙先还你。”
“昨晚医生让我今天复查,我顺路过来一趟。”
邵野看了眼时间。
“不是让你在医院等我?”
“我先把东西还了,省得你们再因为这个吵。”
我伸手关门。
邵野抓住我的手腕,正好碰到缝针的位置。
我立刻抽回来。
“松手。”
“跟我去酒店,把订婚宴恢复。”
“不去。”
“今天把事情讲清楚。”
他带着我进电梯。
到了**,姜敏站在一旁。
“我自己去医院,你先陪嫂子。”
邵野打开副驾驶。
“先送你复查,再去酒店。”
我被他送进后座,系好安全带。
车开出小区。
“靠边,我要下车。”
“到了酒店再谈。”
“没什么好谈的。”
车速猛地降下来。
姜敏身体向前倾,扶住中控台。
邵野马上转头。
“怎么了?”
“胸口还是闷。”
导航显示医院就在对向车道,前方两公里才能正常掉头。
邵野直接往左打方向。
“这里是实线。”
“她不舒服,等不了。”
对向车辆已经过来,连续几声喇叭传进车里。
下一秒,车右侧受到猛烈撞击,车被推向护栏。
安全带猛地勒住我的下腹。
腿也卡进变形的座椅缝里。
前面传来姜敏的哭声。
邵野额角流着血,解开安全带后先开副驾驶车门。
“腿能动吗?”
“疼。”
他把姜敏抱下车。
我抽了抽腿,没动。
“邵野。”
他回头。
“等我,我先把她送远点。”
车头已经冒烟。
路边有人喊:
“漏油了!”
“后座还有人!”
我抓着座椅往后挪,手臂的纱布重新渗血,下腹也越来越疼。
最后是消防员把我救出来的。
醒来后,医生告诉我腹腔有出血,需要马上手术。
我问护士:
“跟我一起来的人呢?”
“在外面陪另一位伤者。”
门外正好传来邵野的声音。
“她昨晚就胸闷,刚才又撞了一下,麻烦再检查清楚。”
护士提醒:
“后座那位已经准备手术了。”
“她平时不爱喊疼。”
“你们先给敏敏把检查做完。”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回来。
“许女士,还有一个情况。”
“你怀孕八周了。”
我没出声。
医生继续道:
“检查发现宫腔出血,胚胎已经没有胎心,保不住了。”
“腹腔出血也需要手术处理。”
我想起仓库里那张六人餐桌。
当初邵野问,两个人为什么买这么大。
我一直没告诉他答案。
手术同意书递到面前。
我换了只手握笔。
门外有人叫姜敏的名字。
邵野很快应了一声,脚步声跟着远了。
我低头,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我签完名字,把纸递回去。
进手术室前,我叫住护士。
“怀孕和流产的事,先不要跟外面的人说。”
护士点头。
“未经你本人同意,我们不会透露。”
术后,我住了七天院。
邵野几乎每天都会过来。
有时送饭,有时带水果,可每次坐不了多久。
姜敏复查、换药、胸闷,电话一来,他就拿着车钥匙起身。
头两次,我还会看门口,后来连头也不抬了。
他问过手术情况。
我只告诉他:
“腹部处理了一下,医生让我观察几天。”
他没再问。
第六天,他坐在床边翻手机。
“等你出院,我们再谈订婚的事。”
我看向窗外。
“好。”
他松了口气。
“早点这么谈,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没多久,姜敏发来复查消息。
他又起身。
“我过去一趟,晚点回来。”
出院那天,医生让我至少休养一个月。
我一个人回家,把剩下的衣服装进行李箱。
婚戒、婚房钥匙、订婚照,都留在玄关。
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邵野半小时前发来的。
“敏敏今天复查,我晚点回去。”
我看了几秒,关机。
拖着行李箱下楼时,腹部还隐隐作痛。
出租车开出小区,我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六年的那扇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