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抿紧嘴唇。
我知道这句话很重。
可我不想因为他现在来找我,就把那十二年一笔勾销。
“那时候我去找过你。”
他说。
“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三天。***说你不想见我,还把我送给你的谱子扔了出来。”
我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信封。
里面是几张已经泛黄的纸。
每一张都写着同一个地址。
我父亲去世后,我们家搬过三次。
他每次都找到了。
可每一次,母亲都告诉他,我已经离开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我没有你的新号码。”
“可以问别人。”
“我问过你以前的同学。”
“他们也不知道?”
“***提前告诉他们,你不想再和我有关系。”
我捏着那些纸,指尖慢慢发凉。
母亲不是在一件事上骗了我。
她把我和这个世界之间能联系上的人,一个个都挡住了。
她让我相信,所有人都不要我。
贺越也让我相信,他从来没有找过我。
“我没有原谅你。”
我把信封还给他。
“我知道。”
“我也不会因为你救了我,就立刻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
“合同是合同。你是老板,我是音乐总监。工作之外,别自作多情。”
“好。”
他答应得太快。
我反而有些不适应。
“你没有别的要说?”
“有。”
他看着我。
“我会追你。”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刚才不是答应不自作多情?”
“追你是我的事,不要求你立刻答应。”
“我现在听力不好,右手骨裂,还欠着一堆贷款。”
“我知道。”
“我脾气也不好。”
“这个我记得。”
“我还很穷。”
“我不缺钱。”
“我说的是我穷,不是你有钱。”
“那我就慢一点。”
“你已经是天王了,追人还要慢一点?”
“你教过我,唱歌不能太着急。”
我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也笑了。
空荡荡的舞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没有热搜,没有悬赏,没有母亲,也没有那些看热闹的人。
我第一次觉得,贺越不是那个站在红馆灯光下的天王。
他还是十二年前那个唱错节拍、站在地下通道里等我点评的少年。
第二天手术很顺利。
我醒来时,病房里很安静。
贺越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正认真练习手语。
他看见我醒来,立刻起身。
我指了指他的手。
“你学会了什么?”
他抬手比划。
动作不太标准。
我看了半天,只认出一个意思。
“你是在说......我很凶?”
他点头。
我拿起枕头砸他。
他抬手接住,笑得肩膀都在抖。
医生进来替我打开设备。
电流声先钻进耳朵。
很轻。
像一根细线从黑暗里慢慢伸出来。
然后是脚步声。
床轮滑动的声音。
窗外的雨声。
我闭上眼睛,慢慢适应这些久违的声音。
最后,我听见贺越叫我。
“听澜。”
声音有些哑。
我睁开眼。
“我听见了。”
他站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手语练习纸。
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可他没有哭。
只是再次叫了一遍我的名字。
“祝听澜。”
我点头。
“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