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蔡桂兰和宋巧被带走后，爸爸没有停手。
他让人继续查蔡家。
查得越深，妈妈哭得越厉害。
蔡家在偏远山村。
那地方路窄，信号差，冬天冷得像冰窖。
蔡桂兰早就让人收拾出一间后屋。
说是后屋，其实就是堆柴的棚子。
墙角发霉，窗户破了一块，用纸板糊着。
里面没有婴儿床。
只有一个旧木箱，铺了两件发硬的棉衣。
那就是她给我准备的地方。
弹幕曾经说过的未来，一点点被证实。
如果我被带走，蔡桂兰会对外说，我是路边捡来的病孩子。
不上户口。
不送医院。
生病就灌土方子。
三岁开始，我要帮着喂鸡捡柴。
五岁洗衣做饭。
七岁时，村里孩子背书包上学，我只能蹲在门口看。
我会被骂赔钱货。
会被宋巧的弟弟踹。
会在冬天穿着破棉鞋去挑水。
十四岁那年，蔡家欠债还不上，会把我卖给山里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
那男人脾气暴，前一个老婆就是被打跑的。
我会在那里活不到成年。
资料摆在妈妈面前。
她看一页，哭一页。
最后连纸都拿不住。
“岁宁差一点……”
爸爸握着她的手。
他的声音也哑。
“不会了。”
可他眼底全是后怕。
那天以后，顾家彻底变了。
医院那层VIP病区被重新整顿。
所有临时护工全部清退。
安保系统升级三遍。
我和哥哥身边每一个人，都要经过**调查。
爸爸甚至让人把婴儿床换了。
防盗环换成双重识别。
连包被上的刺绣，都加了隐藏编号。
有人劝他太夸张。
爸爸只回了一句：
“我女儿差点丢了。”
没人再敢多嘴。
宋巧生下的那个女婴，被送进了正规救助机构。
她没有成为顾家千金。
也没有继续被蔡桂兰当成**。
妈妈亲自签了一笔匿名捐助，给那个孩子安排治疗和看护。
她说：
“孩子没有错。”
“错的是拿孩子换命的大人。”
我躺在妈妈怀里，听得鼻酸。
原来爱不是抢来的。
也不是偷来的。
爱是有人在死局里，仍愿意分清无辜和罪恶。
哥哥躺在我旁边。
他睡着了，手还攥着我包被的一角。
很轻。
却像一根线，把我牢牢拴回了这个家。
弹幕慢慢飘过。
她没有进蔡家村。
她的人生，从这里开始偏航。
满月之前，妈妈经常做噩梦。
她会半夜惊醒，第一时间看我的小床。
有一次，她梦见我被抱走。
醒来后，她赤着脚下床，抱着我哭了很久。
我被她抱得有点疼。
可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她比我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