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禁军冲进酒楼时,我没有阻拦。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我让福叔带着伙计们退到后院,自己则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名将领出示圣旨。
圣旨上的印确实是真的。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那人冷冷看我一眼。
“奉旨办事,与你何干?”
“自然有关。”
我抬起头,不卑不亢。
“既然是奉旨查案,便该有京兆尹或刑部官员同行。将军只带禁军前来,连查封文书都没有,难道大楚的律法已经改了?”
那人脸色一沉。
“大胆!你一个待罪之身,也敢质疑圣旨?”
“我不是质疑圣旨。”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文书。
“我只是想问,既然奉旨查谋逆案,为何不先查地窖里已经发现的兵刃,反而一进门就直奔后院?”
将领眼神一闪。
那一瞬间,我终于确定了。
他知道后院有东西。
而且,他知道得比我还清楚。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来人,请将军**。”
几名禁军立即分散开来。
我则趁着他们进入后院的间隙,悄悄将那本账册交给福叔。
“把它藏好,任何人来问,都说没见过。”
福叔接过账册,脸色发白。
“东家,您怎么办?”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替我送命。”
不多时,后院果然传来一声惊呼。
“找到了!”
几个禁军抬着一只木箱走出来,箱中装满了书信和印章。
将领一把抽出其中一封,冷笑道:“宋昭,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这些都是你与逆党往来的证据!”
我看向那封信。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甚至还有我酒楼的印章。
可我从未见过它。
“这封信不是我的。”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将领挥手,禁军立刻上前要将我拿下。
我没有挣扎,只问了一句:“请问将军,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后院库房。”
“哪个库房?”
他不耐烦道:“自然是你藏匿赃物的地方!”
我笑了。
“将军怕是记错了。后院共有三间库房,其中两间常年上锁,钥匙只有我和福叔有。你们方才进门时,根本没人带路,却能准确找到藏有这些东西的地方。”
“除非……”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们早就知道它们藏在哪里。”
将领脸色骤变。
“胡说八道!把她带走!”
就在禁军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一声厉喝。
“谁敢!”
一道明**身影踏进门槛。
皇帝身后跟着刑部尚书和数名御前侍卫,目光落在满地狼藉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将领立刻跪下。
“末将叩见皇上!”
皇帝没有叫他起身。
“朕何时下旨,让你带人来**宋氏酒楼?”
将领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回皇上,圣旨在此……”
“拿来。”
皇帝接过圣旨,只看了一眼,便将它扔在地上。
“伪造圣旨,擅调禁军,你可知这是何罪?”
将领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
“皇上饶命!末将也是奉命行事!是有人拿着兵部的调令,让末将前来**!”
皇帝冷声道:“谁?”
将领嘴唇哆嗦,半晌不敢开口。
我走到皇帝身边,轻声道:“皇上,既然他不敢说,不如查查兵部的调令从何而来。”
皇帝看了我一眼,点头示意刑部尚书将人押下。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我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谁知皇帝却转身问我:
“你亡夫留下的东西呢?”
我心头一紧。
“皇上怎么知道?”
“因为朕查到,三年前有一批军械失踪,最后经手之人,正是你的亡夫。”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而那批军械的去向,至今无人知晓。”
我缓缓握紧手指。
原来皇帝查的,从来不只是我的**。
而是三年前一桩足以撼动朝堂的旧案。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非要置我于死地。
他们不是单纯想夺我的酒楼。
他们是怕我查出亡夫当年的秘密。
我正要把账册的事告诉皇帝,门外忽然有侍卫快步来报。
“启禀皇上,裴侯府传来消息,裴世子已被人劫走!”
皇帝眉头一皱。
“何人所为?”
侍卫低下头,声音发紧。
“现场留下了一封信,指名要宋姑娘亲自前去交换。”
我接过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想知道你亡夫是怎么死的,今晚子时,带上账册,独自来城南破庙。
我盯着那行字,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又是破庙。
那个曾经被沈清清拿来污蔑我的地方,如今竟成了对方设局的关键。
皇帝伸手想拿走信纸。
我却先一步将它收进袖中。
“皇上,这次,让民女自己去。”
他眼神一冷。
“你以为朕会让你再冒一次险?”
我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为了裴承泽。”
“是为了我亡夫。”
“这件事,我必须亲自查清楚。”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
“宋昭,你可以去,但你必须答应朕一件事。”
我问:“什么?”
他看着我,声音低沉。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