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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三个字,许久没有动。
裴承泽。
原来他早在三年前,便与亡夫有过交集。
我嫁给亡夫时,他只是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
我从未听他说过自己与侯府世子有什么来往。
更没有想到,他留下的最后一封信,竟然会在三年后的今日,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我将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其他字迹。
“宋姑娘,此事要不要立即禀报皇上?”
侍卫低声问道。
我摇头。
“先不要。”
不是我不信皇帝。
而是这封信出现得太过巧合。
若有人刻意将它藏在地窖里,等着我发现,那么对方一定还有后手。
我不能因为一时愤怒,就把自己变成别人手里的刀。
我将信纸妥善收好,命人仔细清点地窖里的所有物品,并把今日来过酒楼的人逐一记下。
随后,我去了亡夫生前住过的院子。
院子多年未曾大动,窗台上还摆着他从前最喜欢的那盆兰草。
我记得他病重时,常常坐在窗前看书。
那时我总劝他少操劳,他却笑着说,等身子好些了,便替我把酒楼的账目理顺。
可惜,他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我在书架前站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亡夫去世前一个月,曾将一串钥匙交给我,说若有一天他不在了,让我务必保管好。
后来酒楼忙乱,我把钥匙放进了妆匣,再也没有打开过。
我翻出妆匣,找到了那串早已蒙尘的钥匙。
其中一把,与书架最底层那只旧木柜的锁严丝合缝。
柜门打开,里面并非我以为的书稿,而是一本厚厚的账册。
账册上记录的并非酒楼收支。
而是三年前,亡夫与数名商人之间的往来。
我逐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其中有几笔银钱,数额巨大,收款人的名字却被刻意抹去了。
只有每笔账目末尾,都盖着一枚相同的印记。
红莲。
与地窖里那张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立刻意识到,亡夫当年或许并非单纯病逝。
至少,他曾经接触过某些不该接触的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东家!”
福叔神色慌张地跑进来。
“方才宫里来人,说皇上有旨,请您即刻进宫!”
我将账册合上。
“可说了是什么事?”
福叔摇头。
“来人只说,沈国公府递了奏折,声称您私藏兵刃,意图谋逆。还说……还说您亡夫生前,曾替逆党运送过军械。”
我心里一沉。
果然,他们已经开始动亡夫的名声了。
若我只是一个酒楼东家,他们还可以说我是贪财、**。
可一旦牵扯到谋逆,便不再是毁坏名声那么简单。
这顶**,足以让满门抄斩。
我将账册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一名宫中内侍却拦住了我。
“宋姑娘,皇上另有口谕。”
他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
“皇上命您暂且不要入宫。”
我脚步一顿。
“为何?”
内侍面露难色,犹豫许久才道:“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皇上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中称,您手里握有足以动摇朝局的证据,若您入宫面圣,便会有人趁机刺杀圣上。”
我心头一震。
“这是谁送来的信?”
内侍摇头。
“来路不明。”
我沉默片刻,将怀里的账册握紧。
对方已经不满足于陷害我了。
如今,他们甚至想让皇帝怀疑我,逼我与皇帝彻底断了联系。
我正要开口,内侍却又递来一张纸条。
“这是皇上让奴才悄悄交给您的。”
我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朕信你,但你身边未必人人可信。”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渐渐发凉。
皇帝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而我身边,究竟是谁出了问题?
还没等我想出答案,院外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一队禁军冲进酒楼,将前后门全部封锁。
为首的将领手持圣旨,冷声道:
“奉旨**宋氏酒楼!凡与谋逆案有关之物,一律带走!”
我看着他们越过门槛,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道圣旨,究竟是真的奉皇帝之命而来,还是有人已经开始冒用皇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