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恨我
姜明姝先拿起那张绢纸。
她只看了两行,便把它交回官员。
“夹层可以后添,不能凭一张纸定身份。”
她没有慌乱,反而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萧承煜命人封存旧信,又让姜家父母入堂作证。
母亲进门看见绢纸,脚步慢了下来。
父亲比她镇定。
“臣从未见过此物。当年奉命收养的确是云昭,明姝是臣的亲生女儿。”
他回答得太快。
官员还没有问,他便先替姜明姝撇清。
欲盖弥彰愈发显眼了。
我把姜家族谱摊到案上。
“父亲既认定我是收养的,为何我的出生时辰与姜明姝只差半刻?”
“记册有误。”
“那为何她幼时生病,大夫诊出与姜家血脉不合,你们便辞退了那位大夫?”
父亲转头看我。
“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件事记在西巷宅院的旧账上,那大夫拿过姜家一百两封口银。
母亲握紧袖边。
“不过是江湖郎中胡言,算不得证据。”
我没有与她争。
真正能定身份的,并非血脉相验,而是先皇后兄长留给遗孤的胎记记录和一块随身**。
记录写着:遗孤左肩有梅形红痕,**刻有乳名。
我没有胎记。
姜明姝有。
她敢带旧信来,就是要借宗正寺之手公开身世。
只要她恢复先皇后母族嫡脉的身份,萧承煜便更没有理由舍她选我。
她不是因妒抢亲。
她从一开始便要身份、凤位和萧承煜全部归她。
此时,萧承煜听见我的心声,转头看向姜明姝左肩。
她抬手拢好衣领,没有给他查验的机会。
“既然妹妹怀疑我,我愿由宫中女官验身。”
女官带姜明姝进入内室。
片刻后,她出来回禀:
“姜大小姐左肩确有梅形红痕。”
母亲闭上眼。
父亲仍称胎记只是巧合。
萧承煜看着姜明姝,眼里第一次出现陌生。
他把她当作一个试探我的棋子,却没料到棋子看穿全局,还借他的手进了皇族。
姜明姝走到他面前。
“殿下,我是谁很重要吗?你求娶我时说过,只认我这个人。”
萧承煜没有回应。
她又取下并蒂玉佩,放在他手里。
“你也说过,过去是谁陪你不重要,今生选谁才重要。”
这些话都是他为了伤我说过的。
如今每一句都成了困住他的绳结。
他不能否认,否则便承认自己从未真心选过姜明姝,只拿婚姻试探我。
也不能继续认下,否则一个从头到尾算计他的人,将名正言顺成为他的皇子妃。
乃至皇后。
我没有替他解围。
宗正寺官员提出暂押旧案,等待寻找**。
姜明姝却从袖中取出一块**,正面刻着先皇后母族徽记,背面刻着明姝二字。
铁证如山。
父亲跌坐在椅上。
母亲扑过去想抢,被她侧身避开。
“我出生后,母亲将我与真正的姜家女儿交换。后来先皇后母族覆灭,她又庆幸亲生女儿不用受牵连。”
“可这些年,她既舍不得我的身份,又不肯让我重回皇族,便拿云昭当挡箭牌。”
姜明姝说到最后,看向我。
“妹妹,我们都被他们骗了,。”
“我不恨你。”
我将那张调换记录收进案卷。
“你抢身份、抢婚事、构陷我,都是你的选择。姜家骗你,不会让你的选择变得无辜。”
她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一道缝。
萧承煜命宗正寺收押**,婚事暂停。
他伸手去拿姜明姝腰间的裂玉,她却先一步扯断丝绦。
玉佩落在石阶上,裂纹沿着金线重新崩开。
“殿下既然后悔选我,拿去吧。”
萧承煜弯腰去捡。
姜明姝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殿下,你以为云昭会回来吗?前世她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我。她留给你的那封信,也在我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