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第二天上午，我联系了云岚校长。
“顾校长，我是盛南音。”
电话那边明显顿了几秒，随后语气热络起来。
“盛小姐，久仰，您回国了？”
“刚回。”
我开门见山。
“听说贵校下周有基金会开放日，我想把盛氏海外教育基金会的公益开放日环节放在同一天，全校师生参加，主题是教育公平与资助边界。”
校长立刻答应。
我又补了一句。“我会宣布新一轮助学名单，也会对过往资助案例做说明。”
顾校长笑道：“太好了，这对学生也是很好的教育。”
挂电话后，我让律师联系学校法务，提交部分公开授权。
盛眠的身份信息可以公开到亲属关系层面。
安全细节不公开。
盛明珠的资助档案也可以公开。
因为她入学时签过基金会资助协议，协议里明确写着：不得冒用资助方名义牟利，不得传播不实信息损害资助方及关联人名誉。
那一条，本来只是格式条款。
现在正好用上。
下午，梁素梅来找我。
她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脸上还是那副温顺的笑。
“南音小姐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炖了你爱喝的汤。”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梁姨，你消息挺灵。”
她笑容僵了僵。
“家里人都高兴嘛。”
我看着她。
“明珠在云岚过得好吗？”
她眼神闪了一下。
“挺好的，多亏盛家照顾，不然我们母女哪有今天。”
“是吗？”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屏幕里，是盛明珠朋友圈那张照片。
梁素梅看见后，脸色微微变了。
我问：“她在学校被人当成盛家小女儿，你知道吗？”
梁素梅立刻叹气。
“南音小姐，这事我也劝过她，可孩子嘛，虚荣心难免。再说她也没真说自己是盛家人，都是同学误会。”
“那盛眠被人骂成保姆女儿，也是误会？”
她不说话了。
半晌，她低声道：“眠眠性子软，不爱解释，其实过几年大家毕业了，也就没人记得了。”
我被气笑。
“所以你们让她忍到毕业？”
梁素梅眼眶红起来。
“南音小姐，我在盛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明珠没有爸爸，她只是想让人看得起一点，你们盛家什么都有，分她一点体面，真的那么难吗？”
我站起身。
“体面不是别人分的。”
“偷来的，也不叫体面。”
她脸色一下变白。
我走到她面前。
“梁姨，我给你一次机会，明天之前，让盛明珠自己公开澄清，向盛眠道歉。该还的东西还回来，该删的帖子删掉。”
梁素梅咬着唇。
“南音小姐，非要这样吗？她还是个孩子……”
“她比盛眠还大三个月。”
梁素梅被堵住。
我继续说：“你也不用替她遮，论坛账号，车辆记录，库房调取记录，我都拿到了。”
她手里的保温桶晃了一下，汤洒出来几滴。
“南音小姐……”
“明天上午九点。”
我转身。
“过期不候。”
梁素梅没有答应。
她走后半小时，盛明珠发了新朋友圈。
“有些人出生就拥有一切，却连别人一点点靠近光的机会都要夺走。”
配图是一张黑色**。
底下同学纷纷安慰她。
“明珠别难过。”
“是不是某人又作妖了？”
“她真恶心，受你家帮助还欺负你。”
我把截图保存，然后发给律师。
“加入证据包。”
律师回：“收到。”
有些人不到最后一秒，永远觉得眼泪能当挡箭牌。
那我就让她明白。
在证据面前，眼泪只会显得更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