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夏栀的事没有立刻传出去。
程家顾及多年的情分，先替她填了那些慈善项目的窟窿。
我爸说，钱可以补。
但被亏待的人，不能一直等。
我跟着他去了几家疗养院。
不是为了做什么大事。
我只是要把账对清。
该补的米面补上。
该发的补助发下去。
账上多报一块钱，都得改回来。
有人觉得我太较真。
我爸却第一次没阻止我。
那天傍晚，他站在走廊尽头，叫住我。
“韵韵。”
我回头。
他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是年轻的我妈。
她抱着一个襁褓，笑得很开心。
“这是你刚出生那天。”
我没接。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看？”
他叹了口气。
“我们一直以为，你在外面过得很好。”
“后来才知道，抱走你的人欠了赌债，把你扔在福利院门口。”
“我们找了很多年。”
我心口发闷。
前世我从来不问。
我觉得他们找回我，只是因为需要一个亲生女儿。
直到程家破产，我爸妈还在替我求齐俊亦。
我妈跪在齐家门外，求齐俊亦放我一条路。
齐俊亦没见她。
我爸后来一夜白了头。
这些事，我死前才从别人口中听到。
我接过照片。
照片边角已经泛黄。
我妈抱着我，很小心。
我爸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我低声问：“那夏栀呢？”
“她刚到程家时，和你一样大。”
“她父母出了意外，没人照顾。”
“**心软，把她带回来了。”
“我们本来想，等找到你，让你们一起长大。”
我笑了下。
“可她不想和我一起长大。”
我爸没否认。
“是我们错了。”
“我们总怕她受委屈，怕她觉得自己是外人。”
“最后，委屈的是你。”
我攥着照片。
“爸。”
“以后别替我做决定。”
“包括谁留在程家，谁拿程家的钱。”
他点头。
“好。”
我妈晚上来敲我的门。
她端着一碗燕窝。
我看了一眼。
“妈，这碗多少钱？”
“你这孩子，怎么又算钱。”
“我就是问问。”
她坐到我床边。
“八百多。”
我把碗接过来。
“那我得喝干净。”
我妈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韵韵。”
“你不用总怕花家里的钱。”
我低头喝燕窝。
“我不怕花钱。”
“我怕钱花出去，没落到该落的地方。”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
“以后家里的账，你想看就看。”
“真的？”
“真的。”
“那你名下那套海边别墅，也给我看？”
“贪财鬼。”
这一晚，我睡得很好。
梦里没有海。
也没有齐俊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