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曼立刻转身，拉开袋子检查袖口，又低头看领结有没有压痕。
“这边熨一下。”
“扣子备用的拿了吗？”
“鲜花和蛋糕到了没有？”
工作人员翻着本子。
“花篮到了，定制蛋糕在后场冷柜，庆功晚宴包间也确认了。”
赵曼点头。
“许弥，你帮忙把花篮送到舞台侧边，别碰坏了。”
我把节目单放下，搬起花篮。
花篮比我想的沉，藤条勒进手指。
舞台侧边，主持人正在对流程。
“**礼致辞后，周奕独奏，结束献花，再合影，最后去庆功晚宴。”
“周**，蛋糕要不要推上台？”
赵曼翻着流程单。
“先不上台，**切，舞台只拍照。”
她每件事都想好了。
周奕的**礼有海报，有照片墙，有蛋糕，有鲜花，有亲友，有老师，有她站上台说的三页致辞。
而我的十八岁生日，她只转了两百块钱。
“妈这边老人今天情况不好，不能打电话，自己买点吃的。”
我把花篮放好，手指被勒出红痕。
独奏会开始前，工作人员把我引到最后一排角落。
“临时座就这儿，前排满了。”
我坐下。
第一排中间，赵曼坐在周先生身边。
周奕的亲戚围在他们四周。
灯光暗下来。
主持人念完开场词，赵曼被请上台致辞。
她拿着那三页稿子，声音有一点哽。
“陪周奕长大，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台下掌声响起。
她停了一下，望向第一排的周奕。
“从他第一次摸钢琴键，到今天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我都在。”
“谢谢奕奕，让我成为一个完整的妈妈。”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心冰凉。
我小学第一次家长会，老师让父母签字。
外婆不会写太多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老师问我妈妈怎么不来。
我低头讲。
“她在南川照顾老人，请不了假。”
初中生日，班里同学都有家长送蛋糕。
我放学回家，外婆煮了一碗面。
赵曼晚上发来语音。
“妈太累了，腰疼，今天早点睡。”
高三百日誓师，家长要录祝福视频。
我给她打电话。
她那边很吵。
“雇主家老人今天摔了一跤，妈忙不开，你让老师别为难你。”
她不是忙不开。
她只是没有站在我那边。
周奕的钢琴声响起。
大厅里很安静。
一曲结束，掌声轰地炸开。
周奕抱着花走到赵曼面前，笑着把花塞进她怀里。
“妈，送给你。”
主持人立刻喊。
“请周**上台合影。”
赵曼捧着花上台，眼泪掉下来。
我站在台下，被工作人员塞了一件外套和几个礼品袋。
“同学，帮周奕拿一下，别弄丢。”
镜头里，周奕搂着赵曼。
赵曼靠着他，笑得像真有一个完整的人生。
散场后，我在**通道等她。
宾客一拨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