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行拿走复印件,回单位时,走廊里同事正围着梁父秘书送来的材料。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聿行,恭喜啊,梁主任那边推荐表递上去了吧?”
另一个同事笑着凑过来。
“家庭房申请也稳了,结婚就是不一样。”
周聿行把那张复印件捏在手里。
纸边割破指腹。
血沾到梁曼的名字上。
他走进人事办公室,把家庭房申请表放到桌上。
人事愣住。
“你要撤回?”
周聿行点头。
“撤。”
人事压低声音。
“梁主任那边都打过招呼了,你别犯糊涂。”
周聿行抬眼。
“撤回。”
下午,领导把他叫进办公室。
领导把推荐材料扣在桌上。
“你和梁曼怎么回事?”
周聿行站着没动。
“我不能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领导脸色冷了。
“周聿行,机会不是每天都有。”
周聿行垂下眼。
“我知道。”
领导把材料推开。
“梁主任的推荐,会收回。”
周聿行点头。
“我接受。”
那天晚上,梁曼把离婚协议扔在他面前。
“签。”
周聿行拿起笔。
梁曼按住协议。
“你后悔的是孩子,还是许栀?”
周聿行握笔的手停住。
梁曼盯着他。
“你失去梁家资源才知道回头,许栀看不见这一幕,也不会感动。”
周聿行签下名字。
梁曼收回协议。
“你当初算得那么清楚,现在输得也该清楚。”
周聿行从那天起开始找我。
我的旧号码,停机。
社交账号,没有回复。
从前出租屋,已经住了新人。
车站那边只查到我在一个月前买过离开本市的票。
目的地,是邻市。
他请假过去,拿着照片问了宾馆、医院、培训机构。
得到的全是摇头。
“没见过。”
“没有这个人。”
“不方便透露。”
他把小银镯放在外套内袋里。
每一次手碰到那块冷硬的银,指尖都会缩一下。
他回到短租房找房东。
房东堵在楼道口。
“别来了。”
周聿行把一封信递过去。
“如果她回来,麻烦给她。”
房东没接。
“她走前说得很清楚,不必找她。”
周聿行低声。
“我知道错了。”
房东嗤笑。
“错了就想让人回来受你补偿?”
周聿行站在楼道里,嘴唇发白。
房东关门前盯着他。
“她离开的时候,是一个人从这楼梯走下去的,你现在也一个人走吧。”
他补交了医院欠费。
收费窗口的人打印出收据。
收据上没有收款人的名字。
他把短租房押金补给房东。
房东把钱塞回他手里。
“她不要的,我也不要。”
他去培训班把代课手续和未结资料补齐。
老板只丢下一句。
“别再来了。”
每年到领证那天,他都会去市一院急诊门口站一会儿。
从早到晚。
人来人往。
没有我的影子。
第三年春天,周聿行到邻市出差。
客户把见面地点定在一条商业街旁边。
他从绘本馆门口经过时,脚步停住。
玻璃窗里,我坐在一群孩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本绘本。
短发。
浅色衬衫。
工作牌挂在胸前。
我低头翻页,眉眼安静。
孩子们围着我,伸手抢着回答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