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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药的效力刚过,痛觉像潮水一样重新涌进身体。
我强撑着从病床上坐起,面无表情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隔壁床的陪护大姐起夜,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跑过来按住我的手。
“哎哟闺女!你这是干什么!”
她满眼都是心疼,拦着不让我动。
“你刚动了那么大的手术,这个时候下床不要命了?”
“听大姐的话,快躺下,天大的委屈也得等养好身体再说啊!”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尚且知道心疼我流血。
我深爱了七年的男人却让我在血泊里自生自灭。
我轻轻拂开了她的手。
“谢谢您。”
“但我如果继续留在这座城市,才会真的没命。”
大姐愣住了,看着我苍白却决绝的脸,一时竟不知道怎么阻拦。
看着我一点点挪出病房。
将所有证件贴身放好,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无边的夜雨里。
我买了一张绿皮火车硬座票,目的地是我老家。
一个一千多公里外的小县城。
没有犹豫,没有不舍。
列车缓缓启动时,我靠在坚硬的车厢内壁上。
麻药退去的刀口疼得我浑身冷汗。
心里却平白生了几分雀跃。
同一时间。
顾柏川的迈**停在了半山别墅外面的坡道上。
雨下得很大。
他降下车窗,隔着夜色看向漆黑一片的别墅大楼。
整栋房子连一盏感应灯都没有留。
顾柏川冷哼了一声。
笃定我出不来,也叫不了车,这会儿估计正窝在沙发上委屈地掉眼泪。
他原本是打算顺路过来悄悄看一眼。
如果我服软了,他就勉为其难大度一次。
可看着这扇紧闭的大门,他的傲气又占了上风。
免得我见他主动回来,顺杆爬地要求取消那些规矩。
这时,副驾驶上的手机响了,是周薇薇。
“柏川,你在哪儿呢?”
女人的声音娇俏。
“**那边临时组了局,说是要谈下个季度的投放,非要你来镇场子...”
“我一个人害怕应付不来,你能过来陪我吗?”
顾柏川眉头微挑。
什么谈投放。
这大半夜的,无非是借着工作的名义去高档会所吃喝玩乐罢了。
要是以前,季知意一定会板着脸拿出条例,不许他去那种场合。
可现在。
顾柏川抬头看了一眼依然毫无动静的别墅,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望。
“让她在里面多饿一晚长点记性吧。”
他轻嗤一声,没有下车。
错过了后院那扇被砸得粉碎的落地窗。
错过了满地的碎渣。
也错过了那些几乎要将他人生彻底劈裂的血迹。
“把定位发我,马上到。”
顾柏川踩下油门,毫不犹豫地驶入了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