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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辞脸上的温和僵住了。
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解释,爹已沉声打断:“先听夫人把话说完。”
娘从陈伯手里接过那份文书,搁在案上,目光越过谢砚辞,落到柳芽身上。
“小谢,先轮不着你说话。今日之前的事,一件件算清楚。就从我女儿这一年的岁银说起。”
陈伯立刻递上账册和流水,翻到标记的一页:“头一件,姑**岁银。按苏家家规,姑娘身为东家,每年岁银都是定例。今年共三千零八十两。”
爹抬起眼:“谁准免的?”
堂中静了下来。柳芽唇色发白,半晌才低声道:“是我。”
娘冷冷看她:“你?你是什么身份?”
“内账房的丫头。”
“一个内账房的丫头,凭什么免东家的岁银?”
柳芽低下头,说不出话。
陈伯接着道:“她以姑娘什么都不做为由,擅自让账房将这笔岁银划出,再按自己的意思分给府里的掌柜、伙计。”
爹的脸色沉了下来:“这笔银子是东家的岁银。她一个丫头,凭什么擅自处置?”
柳芽慌忙辩解:“钱又不是我一个人拿的!府里那么多人都分了,你们不能只怪我,是大家一起拿的!”
话音未落,几位掌柜伙计的脸色便变了。
“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讲,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东家的岁银。”
“她说是公中发的年赏,我们才收的。”
“我这就退回来。”
“我也不要,马上退!”
前几日还跟着柳芽议论我的人,此刻争先恐后地撇清关系,生怕慢一步就要担下她的过错。
柳芽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句:“我只是觉得苏姑娘不配拿这笔银子。”
“她配不配,与你何干?”爹冷声打断,“她是苏家的东家,她的岁银轮不到一个丫头来定!”
柳芽浑身发抖,忽然转头看向谢砚辞,像是终于想起什么。
“砚辞哥,这事你是默许我的!”
谢砚辞脸色骤变:“你别胡说。”
“是你的印鉴!你许我用你的印鉴走账的。那**明明就在账房!”
“我的印鉴是你自己收着。”他沉下脸,“你擅自取用,不代表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柳芽怔怔看着他,眼里的慌乱更深了。
谢砚辞却没再理她,快步上前,几乎要跪到我爹娘面前。
“老爷,今日出了这事,我确有干系,可我在苏家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语气恳切,“这些年我替苏家谈下多少生意,带着苏家赚了多少银子,您心里清楚。我只是一时疏忽,用错了人,不能因为这一桩事,就把我这么些年的功劳全抹掉吧?”
几位族老听了,纷纷点头。
“谢大掌柜确实为苏家立下不少功劳。”
“人非圣贤,偶有疏忽也在所难免。”
“柳芽擅作主张,谢大掌柜未必知情。”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方才还急着把岁银退回去的人,这会儿又替谢砚辞说起了情。
谢砚辞把话说得恳切,目光仍落在我爹娘身上,仿佛只要提起他做成过的生意,眼前的事便能轻轻揭过。
他曾说把我放在心上,也说我们自小有情分。
可如今账册上的三千零八十两摆在这里,柳芽的指认也在这里。堂中只听见他诉说这些年的功劳,和族老们低声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