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陆家老爷子登门那天，下着雨。
老人拄着拐杖，身边跟着陆明远和陆沉舟。
陆沉舟瘦了很多，脸上没了从前那点矜贵，整个人像被雨淋透的败犬。
江云岚坐在客厅主位，没让人上茶。
陆老爷子开门见山。
“江董，陆家教子无方，我带他来赔罪。”
他说完，拐杖狠狠敲在陆沉舟腿弯。
“跪下！”
陆沉舟膝盖一弯，跪在了我面前。
我坐在江云岚旁边，手里翻着江璟辰刚给我的项目资料。
没抬头。
陆沉舟声音沙哑。
“南星，对不起。”
我翻过一页。
“嗯。”
他像被这个冷淡的反应刺到，抬头看我。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
他愣住。
我终于抬眼。
“恨你多累。”
“陆沉舟，我现在忙着学怎么管公司，没空恨你。”
他眼眶红了。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合上文件。
“你以前嫌我穷。”
“现在，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陆明远脸色难看到极点，却不敢发作。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
“南星小姐，陆氏如今资金链断裂，几千员工……”
江云岚冷冷抬眼。
“陆老先生。”
“别拿员工压我女儿。”
江璟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补充。
“陆氏的问题，不是**撤资造成的。是你们账面虚高，项目违规，早就烂了。”
“**不做接盘侠。”
陆老爷子脸色灰败。
他们走时，陆沉舟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
“这里面是六千三。”
他手抖得厉害。
“还有利息。”
“南星，我知道现在还太晚了，可我想把欠你的还清。”
我看着那张卡，没接。
江念秋从楼上下来，站在我身后，小声说：“姐，要不我帮你拿去捐了？”
我笑了。
“行。”
江念秋走过去，接过卡。
陆沉舟眼里刚升起一点光。
我说：“捐给勤工助学基金。”
“名字就叫，别偷穷学生钱专项。”
江念秋噗嗤一声笑出来。
陆沉舟脸上的光彻底灭了。
“南星……”
我说：“两清了。”
“滚。”
这一次，他没再纠缠。
陆氏破产清算是在一个月后。
新闻推送弹出来时，我正在**开会。
城南一个新项目需要做供应链**，下面的人拿来一堆资料。
我翻到建材报价那页，眉头皱了皱。
“这水泥价格不对。”
会议室里的人看向我。
我指着其中一项。
“这个品牌我搬过，夜间出货价不会这么低。低成这样，要么掺料，要么报假账。”
一片安静。
江璟辰坐在旁边，眼底闪过笑意。
项目部负责人立刻去查。
三天后，真查出供应商以次充好。
江云岚在会上看着我，笑得很骄傲。
“谁说扛水泥没用？”
我摸了摸鼻子。
“所以我这算基层调研？”
江璟辰淡淡道：“算你没白吃苦。”
后来我提出成立助学基金。
专门帮助那些靠兼职、靠夜班、靠一口气撑着读书的学生。
江云岚听完，只问一句。
“想好了？”
我点头。
“我吃过那种苦。”
“知道他们最需要什么。”
江云岚签字很利落。
“去做。”
基金成立那天，我用陆沉舟还来的六千三做了第一笔捐款。
金额不大。
但足够买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