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庆功那天，陆昀坐在我对面，正低头倒饮料。
我夹了一筷子辣子鸡，还没送到嘴里，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季北航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飞行制服的外套，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看着坐在我身旁的陆昀，目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念念。”
整个包厢安静了下来。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他：“找我有事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我：“我们谈谈。”
陆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坐下一起吃吧，”陆昀的语气很淡，“吃完了再聊。”
季北航没有动。
我沉默着，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最终他还是坐下了，被服务员安排在最远的位置上。
那顿饭我几乎没有再看他。
陆昀给我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我笑着说谢谢，他就顺势讲了个冷笑话，把我逗得差点呛到。
季北航坐在那里，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水杯又放下。
他张嘴想插话，可每次刚开口，就发现那场对话**本没有他能接的茬。
陆昀忽然盯着我停下了话头。
“怎么了？”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别动。”
他伸出手，从我嘴角捻下一颗芝麻，然后自然地收回手，拿纸巾擦了一下指尖。
“吃东西还跟大学时一样，糊一脸。”
我有点窘，刚想说点什么，余光里看见季北航猛地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程念，跟我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骨节泛白，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冷：“季北航，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还是把我拉了出去。
酒楼外面的走廊上，夜风呼呼地灌进来。
季北航站在风口上，替我挡住了大部分风，可我一点也不觉得暖和。
“念念，”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找了你好久。”
“找我做什么？”
“我……”他像是被噎住了，好一会儿才接上，“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季北航，”我说，“我们每一次约会、每一次旅行、每一次吃饭，林知意都在。你分得清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还是我的男朋友吗？”
他张了张嘴。
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分得清”，可这一次，那几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硬是没说出来。
因为他想起了每一次林知意在场的场景。
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她不是你的闺蜜吗？”他最后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为了她一次次换航线，陪她去各个地方打卡，也是因为她是我的闺蜜？”
“她说她在其他机组被欺负了，我就是想帮帮她……”
“所以你帮她就可以牺牲我，”我打断他，语气很平淡，“她违规进入驾驶舱，她出错，最后是我背了处分。”
他肩膀一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你的心早就偏到林知意身上去了。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没有反驳。
走廊里只听得见风声。
“我们到此为止吧。体体面面地结束，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转身往回走。
他在我身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念念……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降落。”
我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然后我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没有再回头。